西尔维安·德尔马斯
游牧人生:美国新穷人的生存之道西尔维安·德尔马斯是一名塔罗牌占卜师、季节工和厢式车居住者。她的道路生活既源于一连串挫折,也来自她对意义与自由的主动追寻。她的故事将不稳定的工作与流动社群联系起来——她在亚马逊夜班时结识琳达·梅,成为她的朋友和营地管理员搭档,后来又在游牧世界中找到工作、表演和新陪伴的空间。道路生活让她得以认领属于自己的生活,但并不能使她免受疾病、经济不确定性或繁重工作的影响。
身份与出发
在将塔罗牌占卜融入流动生活之前,西尔维安曾在众多领域工作,包括企业医疗保健、餐饮服务、零售、针灸和宴席承办。她以精神信仰来解读那些促使她踏上旅途的事件,认为这是神意开辟的一条道路。她在博客中描述离开时,将其呈现为与传统家庭和工作所承诺的安稳生活决裂——她离开了自己在新墨西哥州一间前矿工小屋,那处房产一直卖不出去;她也辞去了三份兼职,不再指望这些安排能保障稳定。她想象中的道路身份,是塔罗牌占卜师、萨满占星师和变革推动者。
这趟迁徙并非毫无波折的冒险。她的汽车被盗,手腕受伤时没有保险,新墨西哥州的房子也仍未售出。她驾驶一辆1990年福特E350经济型超级俱乐部旅行车出发。这辆车此前曾用作老年人的接送车,也曾是监狱工作队的工作用车。它存在严重的机械问题,包括气缸盖垫片漏油、刹车故障、动力转向软管损坏、轮胎磨损以及启动机发出刺耳摩擦声。车身侧面原先为霍尔布鲁克老年人协会喷涂的字样,虽早已被多层油漆覆盖,仍隐约可见。朋友们提出的名字最终合成了“女王玛丽亚·埃斯梅拉达”;这个名字让这辆破旧的车成为她自己的车,同时也没有抹去它过去的用途。
她用宝石色调的围巾、刺绣靠枕和圣诞彩灯改造了车内。一个小祭坛上摆着一支瓜达卢佩圣母祈祷蜡烛和一尊塞赫麦特小雕像。这些细节将一辆旧而不可靠的厢式车这一现实,与西尔维安对自身精神生活的理解结合起来——这辆车既是她的居住空间,也是她追寻新生活的工具。她那只绿眼睛的猫莱拉也和她同行。
工作与和琳达·梅的友谊
西尔维安和琳达·梅初次相遇,大约是在她们成为营地管理员的一年半前。两人当时都是内华达州费恩利亚马逊仓库的夜班临时工,琳达在那里伤了手腕。后来,西尔维安也加入亚马逊房车工队项目,在同一个夜班担任上架员。她把这份工作当作一场短暂的冒险,也是为旅程初期筹措资金的办法;与此同时,她认为亚马逊体现了自己想要远离的消费经济。
仓库工作以她觉得格外困难的方式考验着她,因为她自认属于争强好胜型人格。储物箱经常塞满,使她无法按照自己的标准完成工作。她把这段经历比作一种冷漠、卡夫卡式的体制,挫败了那些想把工作做好的人。起初,她每周会哭好几次,也因自己反应如此强烈而感到难为情。这份工作还带来了新的、持续不断的背痛,以及反复出现的静电电击。有一次,她被金属货架电得猛然缩回,手中正在上架的书撞到了脸上。她到来之前,工人们就已经报告过静电问题;公司尝试给货架接地、在推车上加挂彩带,并在地板上使用斯塔蒂赛德静电消除剂,但员工仍然会遭遇静电电击。
仓库之外,工作场所也成了彼此认识、建立友谊的地方。西尔维安住在鼠尾草谷房车营地,离琳达不远;人们记得她牵着戴粉色胸背带的莱拉散步。仓库工人会通过她遛猫的身影认出她。后来,琳达成了她亲近的伙伴——西尔维安虽然从未做过营地管理员,但答应尝试后,便很期待能与琳达并肩工作。她们的友谊从仓库劳动延续到了季节性的户外工作。
营地管理工作
西尔维安和琳达担任营地管理员的第一天,穿着相同的棕色裤子和卡其色防风夹克,看起来有几分像联邦森林护林员。有人告诉她们,这种相似之处有助于应对不守规矩的露营者。她们的高尔夫球车上装着清洁和维护工具,也放着宣传商业荒野活动的传单。西尔维安刚学会开这种车不久,但她很乐意掌舵,让琳达坐在身旁。
营地工作也有自己的日常安排和压力。上班前,西尔维安按一套养生方案行事,服用排毒草药、冥想,并遵循不吃糖、肉类、乳制品或精制谷物的限制性饮食。她希望这套做法能帮助治疗右眼下方的基底细胞癌。因此,她努力照顾健康的同时,还要从事季节性工作、与人共同生活,并住在车里而非固定住所。营地并非单纯的风景优美的休憩之处——它也是工作场所,管理员必须保持营位可供使用,并回应访客的需求。
对西尔维安而言,这份工作也加深了她与琳达之间始于亚马逊的情谊。两人的工作生活一再受短期职位和不断变化的境况左右,但她们的友谊带来了一定的连续感。相同的制服让她们成为工作搭档;她们早年做临时仓库工人的经历,则把不那么显眼的营地维护劳动,与支撑道路生活的季节性工作体系联系起来。
社群、流动生活与晚年
西尔维安的流动生活属于一个更大的游牧者网络,而游牧者能否旅行,依靠的不只是车辆。全职旅行者仍须维持正式住所,以办理车辆登记、驾照、纳税、投票及其他事务;有些人使用邮件转寄服务,并选择居住要求相对宽松的州。公共土地露营也有期限限制。在亚利桑那州夸茨赛特附近,免费营地通常允许停留至多两周,之后露营者必须至少迁往二十五英里外,或付费留在拉波萨长期访客区。在科科尼诺国家森林,护林员会询问一些厢式车和房车露营者的住址,也可能将看似长期定居的行为视为禁止的居住用途。这些规定说明的是游牧生活所面临的限制,并非西尔维安个人收到过某种传票或具有某种居住登记身份。
过着这种生活的人也通过反复相遇建立起各种社群形式。西尔维安在亚利桑那州夸茨赛特露营时,附近住着查琳·斯旺基;当时西尔维安在宝石世界负责收银,那家店出售水晶和珠宝制作用品。在一次卡拉OK聚餐会上,她克服紧张,为约二十来人的聚会唱了自己创作的游居者赞歌《道路女王》,众人以欢呼和掌声回应。她还在为七年来的第一次约会做准备,对方是一位她在护林站认识的房车旅行者。这些时刻展现的她,不只是一个适应现有工作的劳动者,也是一个在社群中为自己开辟公共空间和私人天地的人。
西尔维安曾想过无限期地这样生活,甚至设想过一个黯淡的生命终点,而不是制定传统的退休计划。书中没有交代她最终确定的长期去向。相反,书中后期对她的一瞥,呈现的是她仍在工作、歌唱,也在考虑一段新的关系。她的人生轨迹仍未定型——不稳定的车辆和不安稳的就业并未消失,但她也仍拥有友谊、精神信念,以及赋予道路生活方向的自我创造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