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瓦伦蒂诺
游牧人生:美国新穷人的生存之道凯特·瓦伦蒂诺搬进厢式车居住,既不是简单逃离传统生活,也不是轻松自在的自由故事。她是一名陆军退伍军人,正面对多发性硬化症、漫长的伤残福利申请流程,以及丈夫就业前景的不确定性;她与迈克·瓦伦蒂诺和儿子亚历克斯离开汽车旅馆生活,寻找一种更可行的生活方式。他们那辆蓝色的1991年款福特伊科诺莱恩厢式车名叫凯特范杜,既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四处移动的工具;在昆茨赛特,这种机动性被证明有赖于燃油、保暖,以及其他旅人的陪伴等实际条件。
身份与处境
叙述在昆茨赛特介绍凯特时,她四十七岁。几个月前,她在华盛顿州一家阿尔伯森超市担任经理时,曾因身体状况被救护车送离工作岗位。她被诊断出患有多发性硬化症,当时仍在努力申请伤残福利。申请过程要持续三年,在此期间,她的家人只能设法应对这份不确定性。
迈克的工作本身也缺乏保障。他在一家冷冻蔬菜加工厂每小时挣9.40美元,但他的合同即将到期。这个家庭眼前的处境,并非只是选择一种不同的旅行方式——他们必须权衡疾病、收入不稳定,以及寻找一个能让一家人共同生活、尚可忍受的地方。凯特的经历体现了她在网络房车和厢式车居住群组中注意到的一种更广泛的现象——许多人写道,他们因为经济困境而开始全职旅行。
她对这一现象的看法有意保持复杂。凯特看到了迁徙背后的艰难,同时也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人们可以在重新塑造自我的同时生活下去,并得到愿意提供指引、实际帮助和倾听的群体支持。她不禁思索,这是否意味着昔日中产阶级的演变,以及现代狩猎采集阶层的兴起。这个问题赋予她的决定以社会层面的意义——家人的迁居是个人选择,但她也将其视为人们应对经济不安全感的更广泛变化的一部分。
离开汽车旅馆生活
在买下凯特范杜之前,瓦伦蒂诺一家住进了两家短租汽车旅馆;凯特和迈克认为那里不适合抚养孩子。他们买下厢式车,并在文森特·莫泽曼启程前几周离开了汽车旅馆。此举让他们摆脱临时房间的限制,却也要面对流动家庭生活的不确定性;不过凯特说,到目前为止,事情似乎还算顺利。
一家人在路上的生活也需要适应亚历克斯的需求。凯特说,他接受的是“路上教育”,相当于旅行版的在家教育。他聪明、好奇,而且格外幽默,但有与阿斯伯格综合征相关的社交困难,也曾在公立学校遭受欺凌。在路上,他宣布了一个大胆而富有想象力的计划——他想建立一个民主国家,并将首都命名为“游居者城”。这个计划充满童趣,但也反映出一个孩子在学校经历不快后,正尝试按照自己的想法构想一个社群。
昆茨赛特——寒冷与互助
这个家庭最艰难的经历之一,发生在昆茨赛特一个夜晚,气温骤降至华氏二十多度时。为了让厢式车持续运转、保持温暖,凯特和迈克耗尽了汽油。油量表坏了,因此他们无法判断油箱里的油消耗得有多快。他们在查琳·斯旺基和文森特附近露营;两人也一直用同样的基本办法,让车辆运转以维持温暖。寒冷暴露了以车辆为居所的一项明显局限——厢式车可以为一家人遮风避寒,但取暖会耗掉车辆继续行驶所需的燃油。
第二天早上,文森特开车送凯特和迈克进镇,让他们装满一个燃油桶。他们带回来的不只是燃油——他们还从昆茨赛特食品银行领到了食物,包括苹果、香肠和一大袋混合嫩叶沙拉。帮助既来自有组织的援助资源,也来自帮他们前往那里的人。这个经历具体呈现了他们对他人帮助的依赖,而非抽象地谈论这种依赖;一趟车、一桶燃油和食物,都是维持一家人生活的当下所需。
这份帮助也成为归属感的一部分。圣诞节后两天,亚历克斯满十岁时,斯旺基为他办了冰淇淋派对。文森特找到了一份达乐百货的兼职工作,每小时挣9美元;他还用一台改装成脚踏驱动而非电力驱动的缝纫机,为亚历克斯做了一条围裙。他把围裙和一本《指环王》送给亚历克斯。凯特后来写信感谢大家送来的贴心礼物和带来的欢笑;她说,收到这些东西时,她和这群人认识还不到几个月,却有种家人般的感觉。她的回应将燃油危机时的实际援助,与营地里逐渐形成的更持久纽带联系起来。
社群与家的意义
凯特所遇到的社群,并非靠正式的亲属关系建立,而是通过一次次接纳他人的行动形成。斯旺基告诉叙述者,在她营地里待上十二个小时以上的新来者,就成了家人。她带一群旅人去看附近岩壁上雕刻的岩画;当其中一人的车辆陷进沟里时,她用自己的厢式车和一条尼龙织带把车拉了出来。对凯特一家而言,营地不仅提供紧急援助,也带来了共同出游、礼物,以及一个可以为亚历克斯庆祝的地方。
然而,家庭的流动生活仍处于塑造更广泛游牧生活的规章与限制之中。旅人必须维持一个正式登记住所,以处理车辆登记、税务、投票和获取服务等事务;有些人依靠邮件转寄服务,并选择居住手续相对简单的州。在昆茨赛特附近的公共土地上,免费露营在同一地点最多限两周,之后旅人必须搬走,或付费留在拉波萨长期访客区。在其他地方,包括科科尼诺国家森林,官员曾询问露营者是否在公共土地上作居住用途。这些条件并未说明凯特本人如何安排登记住所,但它们阐明了更大的制度框架——在这种生活中,迁移既是可能性的来源,也是成本、资源获取和法规所施加的要求。
凯特对厢式车居住生活的描述,将艰难与联结并置。坏掉的油量表和寒冷的夜晚显示,一个家庭的安全感可能多快就缩减为一个实际难题;加油之行、食物、生日派对和手工礼物则显示,其他人如何再次拓宽这种安全感。对凯特而言,道路生活并不能证明经济压力已经消失。它是一种艰难而共同的应对方式;而通过家人遇见的人们,家也能由关怀与庇护共同搭建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