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波罗热州

灰色蜜蜂

扎波罗热州是乌克兰南部的故事背景,谢尔盖伊奇试图把蜜蜂迁到战火之外,为自己和蜂场寻找暂时的避难之所。进入该州的旅程一度让他觉得战争已被抛在身后,但汽车受损以及蜜蜂持续面临的危险,揭示了这处避难所何其脆弱。这里既是平凡季节生活的乡野,也是一个通道,检查站、流离失所与暴力仍在其中挥之不去。

地点与途程

谢尔盖伊奇带着蜂箱,驾车经过一连串检查站后抵达扎波罗热州。在最后一个关卡,他的护照和一张通行证受到检查;由于警示牌而停下的另外两次检查也顺利通过。两小时后,车头灯照亮一块标牌,宣布他们进入扎波罗热州。标牌上的字眼本身并未许诺什么,但跨过这道界线时,他却热泪盈眶,仿佛肩上的重担卸了下来。他在荒无人烟、灯火通明的道路上放慢车速,道路两旁是杏树,他克制住加速赶路的冲动。

该州也是一个时令丰饶之地。一个雨夜,在维塞莱附近,谢尔盖伊奇和加莉娅躲在一棵杏树下,村民则聚集在路边,等待阵亡士兵的遗体归来。深色的果子被风吹落,散在湿草地上;谢尔盖伊奇捡起两个完好的杏子,递给加莉娅一个,她掰开尝了尝。这片刻温情属于同一片乡野,而这里后来也将成为恐惧与受伤之地——果实和路边的人群都无法抵挡战争的蔓延。

暂时的蜂场

谢尔盖伊奇迁移蜂场时,处处以蜜蜂的需要为先。准备离开时,他打算逐一封住蜂箱入口,把蜂箱一个接一个装上平板拖车,盖上防水布,再用绳子固定。他也带上几罐蜂蜜,把它们当作可靠的储值之物。下雨且气温约为十摄氏度,适合蜜蜂踏上旅程——较凉的天气可以降低颠簸路途使蜂箱过热的风险。这次迁移并非抽象的逃离,而是对活蜂群的悉心运输,它们能否存活取决于种种细节。

夏日里,对谢尔盖伊奇而言,蜂翼的嗡鸣不仅证明蜜蜂在场而且健康,也证明他自己仍在这里。他把自己看作蜜蜂的代表,负责它们的健康,却把它们内部的生活留给它们。他赶走黄蜂,用金属刮刀揭开蜂巢封盖,采集蜂蜜、蜂蜡和花粉。蜂场让他的工作与使命感有了共同的形态;大部分劳动由蜜蜂完成,但它们的生命已与他的生命紧紧相连。

这处避难之所也能维持一份微薄生计。加莉娅声称蜂蜜可以戒酒,邻村的人因此愿意购买。卖蜂蜜的钱被放进谢尔盖伊奇的拉达汽车储物箱里,那里就是他的皮夹,也让他更有信心展望未来。起初,加莉娅赊账卖蜂蜜,后来则为之后的货预先付款。尽管钱款往来不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仍然亲切友好,并未沦为纯粹的买卖关系。

扎波罗热州不确定的接纳

谢尔盖伊奇希望在该州度过夏天,但汽车遇袭使这一打算戛然而止。他后来解释说,自己在扎波罗热州的维塞莱附近停了下来,原打算在那里过整个季节,但车窗却被砸碎。袭击者是一个男人,当时他因战争受到惊吓且喝醉了,正在参加一名被俄罗斯军队杀害的士兵的守灵仪式。这场暴力被呈现为战争余波所塑造的一次遭遇,而非整个地区都怀有敌意的证据。

汽车受损改变了谢尔盖伊奇对道路的感受。加莉娅劝他暂时离开这一带,建议他去梅利托波尔附近,还答应如果听说袭击者可能被捕,就打电话告诉他。没有车窗的汽车原本是运载蜜蜂的工具,如今却成了羞耻与忧惧的来源。谢尔盖伊奇想象其他司机、交通警察和路人的目光,担心有人会朝他扔石头。他决定黎明前出发,那时路上较为安静,于是原以为是夏日避难所的地方又变成了匆忙离开的起点。

边境与避难之意

检查站表明,离开战区并不意味着可以自由通行。在一个关卡,士兵盘问谢尔盖伊奇为何经由分离主义武装控制的地区入境;他说是彼得罗建议他走这条路后,士兵又检查了他的护照和手机。等待和审查令他焦虑不安;在等着取回证件时,他听着疲惫的蜜蜂发出的声音。后来,在通往克里米亚路上的俄罗斯检查站,他驾车经过一群行人,他们推着手推车,带着行李箱和包裹。十八公里外、琼哈尔附近看到的一句涂写警告——“俄罗斯占领者”——在他接近边境时仍萦绕心头。

因此,在谢尔盖伊奇的旅途中,扎波罗热州处于一种不安的中间地带——这里距离战火足够远,可以迁移并照料蜂箱,道路与开花植物也让人看到较为安宁的生活的希望;然而,无论身处何处还是跨越边境,都无法保证安全。蜜蜂赋予这次迁移以意义。谢尔盖伊奇相信,必须让它们采集并传播花粉;无论人类从和平走向战争,再从战争回到和平,这项任务都不会改变。这个州许下的希望确实存在,却只是暂时的——这里能让他劳作、短暂地找到归属,却仍暴露在他原想逃离的暴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