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维扬斯克

灰色蜜蜂

斯洛维扬斯克串联起小说中两条最重要的辨认线索——谢尔盖·谢尔盖伊奇初次遇见后来成为妻子的维塔莉娜,以及他在养蜂人大会上结识阿赫捷姆·穆斯塔法耶夫。这座城市不仅是地图上的一个地点。它通过记忆和证词重现,最终又出现在一张帮助谢尔盖伊奇认出自己一直试图寻回的往事的照片中。

相遇与记忆

谢尔盖伊奇回忆自己与维塔莉娜相遇时,故事始于他在斯洛维扬斯克的“禧年”疗养院逗留期间。工会委员会给了他一张疗养券,尽管他知道疗养院并不治疗矽肺病。医生们反而发现了其他适合他们诊治的病症,并安排了一系列疗程,包括泥敷、盐浴和泥浆水力按摩。在水疗诊所里,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群女病人中间,身边只有两个男人。

晚饭后,那些女人在主楼院子里等着他,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回答后,她们便争先恐后地报上自己的名字——玛莎、伊拉、斯维塔——然后是维塔莉娜。这个不同寻常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谢尔盖伊奇记得她灰绿色的眼睛、挺直的小鼻子和箭一般的眉毛。应一位女人开玩笑般的提议,他买了两瓶阿尔乔莫夫斯克红起泡酒。后来,这群人去了盐湖游泳,用塑料杯喝酒;夕阳西下时,他认定维塔莉娜是那里最有意思的人。

两人的恋情进展很快。谢尔盖伊奇与一位来自赫尔松的心脏病患者同住一间豪华双人房;那人离开后,在他自己的疗养期结束前两天,房间里只剩他一人。维塔莉娜搬了进来,两人把床拼在一起。一根木制床栏仍隔在两人之间,但他们一起度过了两个夜晚;他记得那是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向她求婚。维塔莉娜先问他正在治疗什么病;得知医生没有发现比轻微心绞痛和关节毛病更严重的问题后,她答应嫁给他。直到分别时,他才想起问她在哪里工作——住房管理部门。

养蜂人大会

斯洛维扬斯克也是那场大会的举办地;大会将谢尔盖伊奇的养蜂生涯与阿赫捷姆联系起来。谢尔盖伊奇后来解释说,他和阿赫捷姆是在当地的养蜂人大会上相识,两人同住一家寄宿旅馆。他带来了自己的蜂箱,而大会期间的晚间聚会也留在他的记忆中。这段经历并非泛泛之交——谢尔盖伊奇打听阿赫捷姆的消息时,两人共同的职业圈子以及同住一屋的经历,说明了他为何认识阿赫捷姆,也解释了阿赫捷姆的失踪为何令他如此在意。

谢尔盖伊奇向伊万·费奥多罗维奇讲述自己的经历时,这场大会再次变得重要。对方问他如何认识阿赫捷姆,他便讲起当年在斯洛维扬斯克相遇、同住寄宿旅馆房间以及参加晚间聚会的事。这番叙述疲惫,却十分准确——谢尔盖伊奇讲述了两人相识的具体情形,而没有声称一种自己无法证实的亲密关系。因此,他对这座城市的记忆既是个人往事,也是他必须向官方调查人员作出的解释。

照片中的辨认

后来,一本旧相册让斯洛维扬斯克在寻找阿赫捷姆的过程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谢尔盖伊奇翻看相册,端详一张年轻人牵马穿过田野的照片。他看着阿伊苏鲁身旁的男人,却认不出他。谢尔盖伊奇之所以知道那个年轻人是阿赫捷姆,只是因为他站的位置。阿伊莎曾说过的话——面容并不重要——萦绕在他心头,也凸显出辨认一个多年未见之人的困难。

谢尔盖伊奇加快速度翻看厚厚的相册,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一张熟悉的照片,便翻回一张集体照。大约五十人,或许更多,分三排站在一座美丽的老式白色建筑的柱廊台阶上。那栋建筑似乎很眼熟,但人脸太小了,他凑近看时,面孔便混在一起。随后他认了出来——那是斯洛维扬斯克,照片记录的是养蜂人大会。他先认出城市,后认出个别人。这种次序的颠倒,将一个普通场景变成了私人档案——照片证实谢尔盖伊奇曾参加那场聚会,也为他提供了一个场景,让他得以沿着往事留下的痕迹继续寻找阿赫捷姆。

叙事意义

小说通过反复呈现,而非铺陈街道或机构的描写,让斯洛维扬斯克变得清晰可辨。疗养院和盐湖保存着谢尔盖伊奇与维塔莉娜婚姻的开端;寄宿旅馆和大会则保存着他与阿赫捷姆的联系。这些记忆在不同情境中浮现——有时是温柔的回忆,有时则是对询问的回答——因此,同一座城市既承载着亲密情感,也承受着当下搜寻带来的压力。

照片将这两条线索汇集起来。照片中的人影模糊不清,谢尔盖伊奇起初也没能从脸上认出阿赫捷姆;他能辨认出的,是建筑和那场大会。这一场景让地点承担起记忆的功能——当个人面容无法可靠地唤回往事时,斯洛维扬斯克便为那次相遇提供了坐标。如此一来,这座城市帮助叙事将消逝的个人往昔,与切实查明阿赫捷姆对谢尔盖伊奇而言究竟是谁、两人的人生又在何处初次交会的努力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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