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维特列
灰色蜜蜂斯维特列是邻近村庄,与小斯塔罗霍迪夫卡形成的反差,为谢尔盖伊奇提供了一条难得的途径,让他能获得食物、有人相伴,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善意。两村相距三公里,步行即可抵达,但在电力、居民和物资方面各不相同;连接两村的道路穿过一片受军事阵地和未爆炸炮弹风险影响的地带。
地理环境与战时状况
站在自家花园边缘,谢尔盖伊奇可以越过积雪覆盖的田野眺望日丹尼夫卡,乌克兰军队在那里隐蔽修筑了防御工事。一条土路沿着一排树木通向村庄,但冲突开始以来,没人再开车走这条路。二〇一四年春天之前,这条路还可以继续通往斯维特列和卡利尼夫卡。道路受阻,显示战争不仅改变了出行,也改变了邻近乡间原本熟悉的距离感。
斯维特列虽然近在咫尺,却并非单纯的安全避难之处。谢尔盖伊奇记得,那里的一个年长居民在花园里干活时,被藏在土中的未爆炸炮弹炸死。尽管如此,斯维特列的人们仍继续种植。谢尔盖伊奇因担心地下埋有炮弹,已经不再在自家花园种东西;但即使有可能搬到别处生活,他仍坚信自己必须回到家乡。因此,斯维特列既意味着能够取得所需物资,也体现了危险仍然存在于日常乡村生活之中。
为了食物与陪伴而出行
停电时,谢尔盖伊奇想象着恢复供电后那些平常的舒适——睡前看电视、冰箱里有煮好的面条,以及用平底锅煎鸡蛋。想到鸡蛋,他便有了出门的实际理由。斯维特列只有三公里远,他在那里认识一些人,包括娜斯塔霞;她的院子里养着鸡和其他动物。天黑后,他带着两升蜂蜜出发,打算换鸡蛋,沿着一条他认为平坦、笔直且避开乌克兰阵地和卡鲁塞利诺的道路前行。
这趟出行也打破了家乡村庄的孤独。看到斯维特列的灯光时,谢尔盖伊奇既感到高兴,也心生羡慕。走上村里的主街后,他松了口气,因为接下来只需走到街道尽头的娜斯塔霞家。他很高兴听见狗叫——在小斯塔罗霍迪夫卡,只剩下他和帕什卡,狗和猫都不见了。邻村传来的动物声响,使那里有人居住的街道与他刚离开的空寂形成对照。
交换与待客之道
谢尔盖伊奇去斯维特列时,往往以互赠礼物为交往方式,而不只是用钱交易。他拿蜂蜜换食物,但这些交换常常超出简单买卖的范围。拜访娜斯塔霞后,他发现忘了给在她家里的孩子们带糖果,便又折返回去。他亲自把糖果送到孩子们家中,介绍自己是来自小斯塔罗霍迪夫卡的谢尔盖伊奇,并解释说自己带了礼物。
孩子们的母亲给了他一份丰厚的回礼——她跑到院子里,又回来时把他的背包装得满满当当,并提醒他里面有一罐三升装的猪油。谢尔盖伊奇对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人如此热情相待,感到十分惊讶。因此,斯维特列成了这样一个地方——一份小小的、特意准备的馈赠,能够引出意料之外的关怀;在他自己的村庄物资匮乏、社会联系日渐消散的背景下,这份关怀尤其重要。
实际往来也延续着同样的交换模式。送邮件时,谢尔盖伊奇给司机的同伴指路,告诉他如何穿过斯维特列——直走,到街尾左转,在被炸毁的教堂处右转,然后继续直走。另一次,谢尔盖伊奇拿蜂蜜给彼得罗;彼得罗不愿把蜂蜜带走,但接受了一些,准备配茶喝。后来,谢尔盖伊奇和加莉娅一起搬蜂箱时,拿出两罐一升装的蜂蜜,说明两罐总重正好三公斤,并问她是否愿意买一些。她提议用食品而不是钱来换蜂蜜。在这些交往中,蜂蜜既是食物,也是协商互助的一种方式。
跨越冲突的联系
斯维特列与小斯塔罗霍迪夫卡之间的联系,依靠在基础设施遭破坏后依然延续的日常往来和人际关系维系。谢尔盖伊奇上次去那里还是前一个秋天,但他仍认识那里的人,也知道如何沿着一条避开军事阵地的道路前往娜斯塔霞家。这条路线表明,两座邻近村庄虽然距离很近,却不能互相替代——一个几乎空无一人,也没有电;另一个则有灯火通明的街道和家用物资,能让人暂时重返平常的社会生活。
这层联系也贯穿战争造成的破坏。送邮件的司机把被炸毁的教堂当作路标,而斯维特列花园里埋有炮弹的风险,也使人无法简单地将危险的家乡与安全的邻村对立起来。后来,谢尔盖伊奇解释说,他从自己村里被炸毁的教堂取了蜡烛,并把蜡烛带给阿伊苏鲁;他的讲述进一步把不同社区之间的破坏与关怀联系起来。因此,斯维特列在叙事中既不是逃离战时处境的地方,也不只是一个补充物资的去处——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邻里世界,需求、危险与慷慨在此交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