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利勒的家
贾利勒在赫拉特的房子是玛丽亚姆被排斥在外的特权、合法世界的核心象征。它是她父亲的财富、他的另一个家庭以及她作为哈拉米出生所附带的耻辱的具体体现。这所房子不仅仅是一个场景,而是叙事中的一股积极力量,代表着归属的承诺和被拒绝的残酷现实。玛丽亚姆与这所房子的关系——从她童年的幻想到她短暂而痛苦的居住——描绘了她幻想破灭的轨迹,以及她作为弃儿生活的开始。
身份与描述
贾利勒的房子是一座宏伟的建筑,位于赫拉特富裕的沙尔诺区。它被高大、令人生畏的围墙环绕,玛丽亚姆必须伸长脖子才能看到墙内,柏树从墙头伸出。房子本身通过一扇前门进入,门后是一个精心维护的花园。花园里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玻璃温室、攀附在木格架上的葡萄藤、用灰色石块砌成的鱼池、果树以及色彩鲜艳的花丛。房子内部铺着带有重复蓝黄八角图案的栗色地毯,有大理石雕像底座、色彩丰富的挂毯,以及铺着类似地毯的宽楼梯。玛丽亚姆被分配的房间是一间客房,床上铺着绿色花朵图案的毯子,有一个三屉柜,架子上放着陌生人的相框照片,还有一套来自莫斯科的套娃。这所房子与土坯房天差地别,与泥屋相比堪称豪宅,里面充满了贾利勒合法家庭的日常生活——仆人进进出出,园丁修剪灌木,以及流线型车盖的汽车停在街上。
玛丽亚姆的渴望与拒绝
在生命的前十五年里,玛丽亚姆住在古尔达曼郊外的一间土坯房里,但她的心却系在赫拉特的贾利勒的房子上。她想知道和他住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每天都能见到他,在他刮胡子时递上毛巾,为他沏茶,缝上他掉落的纽扣。她梦想着坐他的车,人们指着她说:“那是贾利勒·汗和他的女儿。”这种渴望在她十五岁那年达到顶峰,她违抗母亲娜娜的警告,步行到赫拉特,要求贾利勒带她去他的电影院。当她到达房子时,首先遇到一个赤脚、有纹身的年轻女子,然后是司机,司机告诉她贾利勒因急事外出了,尽管他的车就停在外面。玛丽亚姆拒绝离开,在大门外的街上过了一夜,只吃了一块太妃糖。早上,司机试图送她回家,但她冲进敞开的大门,瞥见了楼上窗户里贾利勒的脸,随后窗帘被拉上。这一认出和拒绝的时刻是她年轻生命中的关键创伤;她被强行抱回车里,回到土坯房后,发现娜娜已经上吊自杀了。
短暂而痛苦的居住
娜娜自杀后,贾利勒把玛丽亚姆带到他的房子里住。他让人在楼上为她打扫了一个房间,可以看到花园。在她居住期间,玛丽亚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个房间里,由那个纹身女孩用托盘给她送饭。她从窗户看着贾利勒日常生活的来来往往,观察着仆人、园丁和衣着光鲜的访客,她意识到娜娜是对的——她不属于这里。她的同父异母妹妹尼鲁法尔来看她,放着留声机并倒立,但这次相遇很尴尬,凸显了她们之间的鸿沟。比比·乔来安慰她,穆拉·法伊祖拉也来探望,但房子里的气氛很紧张。一天晚上,玛丽亚姆听到楼下愤怒的声音,一扇门砰地关上了。这次居住很短暂;不到一周,贾利勒和他的三个妻子把她叫到餐厅那张又长又暗的棕色桌子旁,告诉她有一个求婚者,一个来自喀布尔、年纪大得多的鞋匠,名叫拉希德。玛丽亚姆恳求贾利勒不要让她结婚,但他只是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说:“该死的,玛丽亚姆,别这样对我。”第二天早上,她在同一所房子里与拉希德匆忙举行了尼卡仪式,到中午时,她已经坐上了去喀布尔的公共汽车,与父亲断绝了所有联系。
叙事意义
贾利勒的房子作为一个强大的空间隐喻,象征着玛丽亚姆被剥夺的合法性、爱和家庭。它是那个视她为哈拉米(私生子)的世界的具体体现。她最初被排除在房子之外,短暂而痛苦地居住其中,最后被驱逐出去,进入一段强迫婚姻,这构成了她人生故事第一部分的框架。这所房子也是小说中最具毁灭性的背叛行为的发生地——贾利勒拒绝在窗口承认她,随后又合谋将她嫁给一个陌生人。因此,这所房子不仅仅是一个地点,它本身就是一个角色,代表着无法实现的父爱承诺和父权制的残酷现实。这是玛丽亚姆童年梦想破灭、成年苦难开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