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
土坯房是位于古尔达曼郊外的一座泥草棚屋,玛丽亚姆在那里度过了她生命中的前十五年,由她的父亲贾利勒和他的儿子们建造,作为她母亲娜娜的偏远监狱。这是玛丽亚姆童年的核心空间,一个与世隔绝、接受母亲教诲、渴望只在星期四来访的父亲的地方,也是玛丽亚姆离开前往赫拉特后娜娜上吊自杀的地点。土坯房体现了玛丽亚姆私生子的耻辱以及定义她早期生活的禁锢,然而它也承载着她仅有的爱的记忆,从穆拉·法伊祖拉的课程到每周对贾利勒到来的期盼。
建造与位置
贾利勒和他的两个儿子法哈德与穆赫辛用晒干的泥砖砌成土坯房,外面抹上泥和稻草。屋内有两张睡床、一张木桌、两把直背椅、一扇窗户,以及娜娜放置陶罐和她珍爱的中国茶具的架子。贾利勒添置了一个铸铁炉子用于冬天,一个烤馕用的土炉,一个鸡舍,几只羊和食槽,以及在柳树圈外一百码处挖的一个户外厕所。土坯房坐落在一片圆形垂柳林中,通过一条崎岖的上坡土路到达,这条路从赫拉特和古尔达曼之间的主干道分出,经过一条从萨菲德科山流下、满是鳟鱼的小溪。娜娜苦涩地称它为老鼠洞,说贾利勒描述它时听起来像个在吹嘘自己监狱的狱长。贾利勒本可以雇工人,却自己动手建造,娜娜对此不屑一顾,称之为“他赎罪的方式”。
土坯房中的生活
玛丽亚姆最早的记忆是手推车吱嘎作响的铁轮在石头上弹跳的声音,那是她的两个同父异母兄弟每月推来大米、面粉、茶叶、糖、食用油、肥皂和牙膏等配给品。娜娜赤脚站在门口,眯着那只懒眼,双臂交叉,口袋里装满核桃大小的石头,对着男孩们大喊大叫,骂他们并诅咒他们的母亲。玛丽亚姆为疲惫的男孩们感到难过,但从未敢挥手回应。早晨,她和娜娜挤羊奶、喂母鸡、捡鸡蛋、一起做面包,娜娜教她缝纫、煮饭和准备各种炖菜。土坯房有访客——村里的长老哈比卜汗带来礼物;圆胖的老妇人比比·乔带来闲话;最重要的是,穆拉·法伊祖拉,这位年长的《古兰经》导师每周来一两次,教玛丽亚姆阅读和背诵《古兰经》。玛丽亚姆喜欢有访客,但她最渴望见到的是贾利勒,他每周四来访,把夹克扔在土炉上,抓住她的腋下,把她高高抛起。
作为禁锢与渴望空间的土坯房
土坯房是娜娜被放逐和玛丽亚姆私生子身份的具体体现。娜娜拒绝住在赫拉特,想要一个偏僻的地方,这样邻居就不会盯着她怀孕的肚子看,而贾利勒也乐得让她远离视线。玛丽亚姆的世界被土坯房、小溪和空地所界定;她在距离赫拉特步行可达的地方生活了十五年,却从未近距离见过它著名的宣礼塔,从未从它的果园里摘过水果,从未在它的麦田里漫步。从空地边缘的一个瞭望点,她可以看到赫拉特像孩子的棋盘游戏一样铺展在下方,她羡慕那些飞过清真寺和集市的燕子。土坯房是玛丽亚姆玩她私人的石子游戏的地方,她把石子排成几列代表贾利勒的合法子女,并为自己添加一颗孤零零的第十一颗石子。这里是星期四她靠墙坐着,眼睛紧盯着小溪,等待贾利勒的地方,也是他离开时她屏住呼吸,数着秒数,假装每多一秒不呼吸就能多换得与他相处一天的地方。
土坯房与娜娜的自杀
土坯房是娜娜自杀的地点,玛丽亚姆在试图前往赫拉特贾利勒的家失败返回后目睹了这一幕。玛丽亚姆在贾利勒家门外过了一夜后,司机把她送回来,当他们穿过小溪时,一阵风像拉开窗帘一样分开了垂柳低垂的枝条,露出娜娜吊在一根高枝末端的绳子上,直背椅翻倒在她脚下。葬礼后,贾利勒带玛丽亚姆走到土坯房,收拾了她几件东西,放进一个手提箱,然后带她去了他在赫拉特的家。土坯房就这样被遗弃了,它的最后一个居民死了,它作为惩罚和隔离场所的使命完成了。
记忆与回归中的土坯房
多年后,玛丽亚姆被处决后,莱拉前往赫拉特,探访了被遗弃的土坯房。唯一的窗框空着,门不见了,只剩下一半腐烂的地板;地面上铺满了干树叶、碎瓶子、丢弃的包装纸、野生蘑菇和长到半墙高的杂草。莱拉背靠墙坐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玛丽亚姆的面容——她目光的柔和光辉,长长的下巴,抿嘴的微笑。在她的想象中,杂草退去,蜘蛛网自行解开,地板恢复原状,她看到一个年轻的玛丽亚姆坐在桌旁,在油灯的光线下制作布娃娃,她的脸庞光滑而年轻。莱拉离开空地,最后看了一眼玛丽亚姆曾经睡觉、吃饭、做梦、为贾利勒屏住呼吸的土坯房,然后道别。土坯房,曾经是一座监狱,在记忆中变成了起源和失落之地,既是玛丽亚姆最深重苦难的场所,也是她仅有的童年之爱的所在。
主题意义
土坯房作为空间象征,体现了小说的核心主题——女性的禁锢、私生子的耻辱,以及对遥不可及世界的渴望。它是娜娜教诲——女人唯一的技能是忍耐——的物理对应物,并与玛丽亚姆想象中的赫拉特自由以及后来在喀布尔的经历形成鲜明对比。土坯房也是一个母性传承的空间——娜娜的苦涩和玛丽亚姆的坚韧都在其泥墙内锻造而成。当莱拉探访破败的土坯房时,她完成了一个记忆与哀悼的循环,认识到玛丽亚姆的精神并非存在于坟墓中,而是存在于她所触及的生命里。最终,土坯房不仅仅是一个地方,更是一种状态——作为哈拉米、一个不被需要之物的状态,同时也是被那些来到空地的人所爱——尽管这种爱并不完美——的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