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

1987年是《灿烂千阳》中汇聚的一年,是一个转折点,玛丽亚姆和莱拉各自的人生轨迹开始转向最终的碰撞。这是最终清算的一年,是童年终结的一年,也是从陷入混乱的国家中逃离的初次脆弱梦想萌发的一年。这一年的事件——父亲迟来的赎罪尝试、母亲陷入悲痛、女儿初次品尝爱与失去——为未来数十年的苦难与坚韧奠定了情感和叙事基础。

贾利勒的最后来访与玛丽亚姆的拒绝

1987年春天,贾利勒——如今已是满头蓬松白发、身形佝偻的老人——驾驶着他的蓝色别克Roadmaster从赫拉特来到喀布尔。他把车停在德马赞玛丽亚姆家外面的街道上,拄着拐杖,等了几个小时,呼唤着她的名字。现年二十八岁的玛丽亚姆撩开窗帘,刚好能看到他——他的深棕色西装、胸前口袋里的白手帕、红色领带——他们的目光透过缝隙短暂相遇。但她拉上窗帘,坐在床上,等着他离开。她始终没有开门。后来,贾利勒在她门口留下一封信,她把信在枕头下压了几天,在手中反复翻转,最终未拆封就撕碎了。这次拒绝标志着她与父亲关系的最终、不可逆转的决裂;她永远不会知道他当时已病入膏肓,那封信里包含着他的爱与悔恨的告白,他是来告别的。

贾利勒之死与未拆封的信

同年晚些时候,1987年,贾利勒去世。玛丽亚姆多年后——2000年——才得知他的死讯,当时她从喀布尔的洲际酒店打电话到赫拉特的市长办公室。一名园丁确认贾利勒死于1987年。这个消息以毁灭性的力量击中了玛丽亚姆——他来看她时已经快要死了。她后悔自己年轻时的骄傲,意识到与拉希德的恶意相比,父亲的过错如今似乎可以原谅。他留下的那封信——被她毁掉的那封——包含着他最后的宽恕请求和一小笔遗产。他的死亡时间与他失败的来访如此接近,凸显了他们疏远的悲剧和失去机会的永久性。

莱拉的世界——战争与兄弟的缺席

对于九岁的莱拉来说,1987年是战争变得真实的一年。她的哥哥们,艾哈迈德和努尔,已经离开去参加对抗苏联的圣战,他们的缺席使她的家变得空荡荡。她的母亲法里芭被悲伤吞噬,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她的房间成了男孩们照片的神龛。莱拉的父亲哈基姆在西洛面包厂工作,这是他被共产党解雇教师职务后找到的工作。这个家庭的生活被法里芭对圣战者事业的狂热忠诚与哈基姆安静、书卷气的抵抗之间的紧张关系所定义。正是在这种失去与等待的氛围中,莱拉与塔里克的友谊深化为更深的感情。

巴米扬之旅——美丽的一天与逃离的梦想

1987年,哈基姆租了一辆出租车,带莱拉和塔里克去巴米扬山谷一日游,观看巨大的佛像。攀登对只有一条腿的塔里克来说很艰难,但他们到达了山顶,并肩站立,俯瞰着绿色的田野、白杨成行的道路和白雪覆盖的兴都库什山脉。哈基姆告诉他们曾经住在洞穴里的佛教僧侣,并谈起了他离开阿富汗的梦想——先去巴基斯坦,然后去美国,靠近大海的地方,比如加利福尼亚,在那里他们可以开一家小小的阿富汗餐馆。莱拉知道这个梦想不可能实现,因为她的母亲永远不会离开。但这一天是纯粹、未受玷污的美丽时刻,是她将紧紧抓住的记忆。也是在这一天,她意识到自己无法忍受与塔里克分离,这种感觉将塑造她未来的选择。

蓝色奔驰与过去的幽灵

1987年春天,一辆挂着赫拉特牌照的蓝色奔驰车出现在莱拉所在的街道上,停在鞋匠拉希德的房子外面。莱拉看到一位穿着深棕色西装的老者坐在后座上。这是贾利勒,来看玛丽亚姆。这辆车的存在是一个沉默、不祥的征兆,预示着过去侵扰着现在。这是莱拉注意到但不理解的细节,是一条将她的故事与玛丽亚姆的故事联系起来的线索。那辆车当天晚些时候离开了,后窗在阳光下闪烁,但它的到来标志着玛丽亚姆旧生活的终结的开始,也是两个女人命运之间联系的第一个微弱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