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4月
2001年4月到来时,一场席卷阿富汗的灾难性干旱已进入第三年,也是最糟糕的一年。这场始于1998年的干旱使土地干涸,迫使农民放弃干裂的田地,逃往喀布尔,挤在卡雷-阿里亚纳山坡上临时搭建的贫民窟里。浅井已经干涸,喀布尔河因缺乏春汛而变成了一条干涸的公共厕所,堆满了人类排泄物和瓦砾。深井前的队伍排了几个小时。在这个匮乏的季节,这个家庭陷入了绝对的贫困。拉希德的鞋店被烧毁后,他们卖掉了所有东西——玛丽亚姆和莱拉的物品、阿齐扎的婴儿衣服和玩具、拉希德的手表、收音机、领带、鞋子、结婚戒指、沙发、桌子、地毯和椅子。拉希德现在失业了,变得暴力,打阿齐扎的耳光,踢玛丽亚姆,挑剔莱拉的外表。他在一次争吵后被一家烤肉店解雇,又因等待时间过长被一家餐馆解雇。饥饿成了他们生存的核心。白米饭是难得的享受;他们经常不吃正餐。拉希德带回家沙丁鱼、干面包、偷来的苹果和罐头意大利饺子,他们分成五份,扎尔迈得到最大的一份。他们吃撒了盐的生萝卜、枯萎的生菜叶和发黑的香蕉。饿死成为了一种明显的可能性。莱拉看着孩子们日渐消瘦,宣称:“我的孩子要死了。就在我眼前。”玛丽亚姆决心阻止这一切,想出了一个计划。她和拉希德走到洲际酒店,拉希德从门卫那里借了一部卫星电话。玛丽亚姆打电话给赫拉特市长办公室,绝望地寻找她的父亲贾利勒,请求帮助。她得知贾利勒于1987年去世,同年他曾开车到喀布尔看她,但她拒绝了他的来访。这通电话一无所获。在离开的路上,拉希德从一张废弃的咖啡桌上偷了一串杰拉比,给了扎尔迈。别无选择,莱拉痛苦地决定把阿齐扎送到孤儿院。阿齐扎在一个纸袋里装了她的花衬衫、唯一的一双袜子、不成对的羊毛手套、一条旧南瓜色毯子、一个裂开的塑料杯、一根香蕉和一副骰子。在一个凉爽的早晨,莱拉、玛丽亚姆和阿齐扎走到卡尔特塞区那座低矮的营房式建筑前。莱拉对阿齐扎撒了个谎——她要去一所特殊的学校,孩子们在那里吃住。阿齐扎察觉到欺骗,反复问她必须待多久。在孤儿院,院长扎曼——一个弯腰驼背、胸膛狭窄、脸上带着愉快皱纹的男人——温柔地接过了阿齐扎。莱拉哭着对他说:“什么样的母亲会抛弃自己的孩子?”扎曼安慰她,指责塔利班野蛮人,并承诺会喂养和给阿齐扎穿衣。告别是痛苦的——当扎曼把阿齐扎拉开时,她惊慌失措,又踢又叫。莱拉跑下走廊,强忍着嚎叫。回到家,她对玛丽亚姆说:“我闻到了她睡觉的味道,”并悲痛欲绝。这个月浓缩了这个家庭的彻底贫困,以及他们作为一个家庭生存的最后希望的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