Éric赴兰斯探访Marie-Claire
爱与森林埃里克·莱因哈特前往兰斯拜访玛丽-克莱尔·奥姆布雷丹,这趟寻找贝内迪克特·奥姆布雷丹相关消息的旅程,最终让他迟来地接触到她一直对他隐瞒的家族往事。在一家美容院里,得知玛丽-克莱尔是贝内迪克特的双胞胎姐妹后,他听到了关于贝内迪克特的婚姻、疾病与死亡的另一种讲述;在这段讲述中,长期的痛苦与身体衰弱密不可分。
寻访与旅程
埃里克在《东部共和报》上看到一则提及兰斯的讣告后,便将这座城市视为一个可能的线索。他致电碧翠美容院预约面部护理,并询问是否为男性提供这项服务。通话中,他得知为他服务的人是这家美容院唯一的工作人员,也是贝内迪克特的姐姐。他报上姓名并预约,心里不确定贝内迪克特是否曾向姐姐提起过他的书,但没有听出对方语气有什么特别变化。
第二天,他从巴黎东站乘火车出发。前一晚休息不安,他在旅途中睡了一觉,随后按照苹果手机上的指示穿过兰斯,来到埃吕街。他按照约定,于十一点半抵达美容院,随身带着一个小皮包,里面有牙刷和一套换洗内衣。这一细节暗示,虽然预约的项目是面部护理,他也在为这次会面可能超出一次普通拜访的情形做准备。
美容院里的揭晓
美容院的绿松石色陈设和护理室,为一场以普通服务关系开始的会面提供了背景。玛丽-克莱尔接待了埃里克,开始为他做面部护理。他问两人能不能聊聊,她却建议他放松下来,安静地享受这一刻。接着,他直接问她是不是贝内迪克特的姐姐。玛丽-克莱尔停下手中的动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住,带着疑虑打量着他。
交谈中,埃里克得知她不仅是贝内迪克特的姐姐,还是她的双胞胎姐妹。他的惊讶清楚表明,贝内迪克特从未告诉过他这件事。玛丽-克莱尔则观察着他的反应,并表示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实在出乎意料。这一揭晓改变了这场会面的性质——为他做面部护理的女人,同时也是最亲近的家人,亲眼见证过他此行想要了解的那段人生与死亡。
玛丽-克莱尔将两姐妹描述为截然不同的人。她说自己身材高大、精力充沛、活动频繁,每周锻炼十六小时,满怀对生活的热情。相比之下,贝内迪克特更内向、焦虑,身形也一直纤瘦。玛丽-克莱尔还补充说,双胞胎妹妹年轻时比后来更开朗外向。这种对照让埃里克得以透过一段自己从未知晓的关系来看贝内迪克特,也表明姐妹间的差异从未抹去她们的亲密。
姐姐讲述疾病与婚姻
这场交谈令玛丽-克莱尔情绪难以自持。埃里克脸上敷着面膜时,握着她的手,陪着她哭泣;过了一会儿,她平静下来,开始谈起贝内迪克特的死。她指出癌症是直接死因,随后又将这一诊断放进一段更漫长的疾病与婚姻痛苦史中。她的讲述并非冷静的医学概述——她认为让-弗朗索瓦对待贝内迪克特的方式使她的生活不堪忍受,而这种痛苦与婚姻期间接踵而至的疾病密切相关。
玛丽-克莱尔详细讲述了贝内迪克特的第一种癌症——2006年末,她被诊断出患有晚期乳腺癌。治疗包括八个疗程的化疗、保乳手术,以及连续七周每天进行的放射治疗;治疗于2007年10月结束。埃里克在2008年3月初次遇见贝内迪克特时,她仍在康复。玛丽-克莱尔回忆说,散步时她们常常需要停下来休息,贝内迪克特到了晚上便精疲力竭。这段时间线修正了埃里克根据后来相识所可能作出的推断——他遇见贝内迪克特时,她仍在从一场严重疾病中恢复。
玛丽-克莱尔还透露,贝内迪克特后来又患上另一种原发癌症,与第一种癌症不同,且发生在身体的其他部位。她说,在去世前几周,贝内迪克特曾向她倾诉,自己的处境已经变得难以忍受。此前,玛丽-克莱尔一直以为妹妹过得相对幸福,因为贝内迪克特仍努力装出一切安好的样子,也不愿用自己的烦恼给别人添负担。事后她才明白,那种表象是在隐瞒,而非生活安好的证明。
控制、依赖与事后判断
玛丽-克莱尔将贝内迪克特的疾病与她在婚姻中的脆弱处境联系起来。早些时候,贝内迪克特曾解释说,让-弗朗索瓦会通过她的日程追踪她的行踪,并要求她待在家时随时能够联系到;即使只是几个小时无法联络,她也觉得自己之后不得不承受后果。后来,他的盘问和指责成了日常生活中反复出现的情况,侵扰她的睡眠,持续数小时。玛丽-克莱尔的讲述为这些行为提供了家人的见证,也将其置于更长的时间脉络中——她曾看到贝内迪克特外表的镇定掩盖了处境的严酷。
姐妹谈论药物时,也进一步显露出玛丽-克莱尔所担心的依赖关系。贝内迪克特接受癌症治疗期间,让-弗朗索瓦保管处方药,并替她准备必须服用的许多药物,把药和水摆好,一直等到她服完。玛丽-克莱尔劝贝内迪克特自己管理处方和药物,认为这样能确认她对自己的身体、疾病与决定拥有自主权。她的介入表明,实际照料也可能成为控制手段,而疾病则压缩了贝内迪克特争取独立的空间。
玛丽-克莱尔将一连串严重病症——包括早年切除脾脏、静脉炎、乳腺癌、卵巢囊肿、牛皮癣、抑郁症以及第二种癌症——理解为痛苦在身体上的表现。她记得贝内迪克特自己也曾注意到,自从嫁给让-弗朗索瓦后,她便一直生病。玛丽-克莱尔确信,这段婚姻使双胞胎妹妹失去了能给予支撑的家庭生活与爱情,并将贝内迪克特的死亡描述为这份荒凉的最终结果。这些是玛丽-克莱尔的判断,并非独立的癌症医学解释;然而,这一场景清楚呈现了她如何坚决地以婚姻史来理解贝内迪克特的衰弱。
会面的意义
这次拜访改变了埃里克对贝内迪克特所能了解的事情,却无法消除他在她生前所知有限这一事实。双胞胎姐妹关系原本不在他的认知之中,而这层关系让他得以接触一位见证者,听她补充疾病的时间脉络与家庭背景。玛丽-克莱尔对姐妹差异的讲述,也使人们无法再把贝内迪克特安静的举止当作她完整性格的体现——她的内敛与年轻时更为开朗的自我并存,也与她选择不把痛苦加诸他人的做法并存。
这些揭晓并非经由正式的家庭访谈,而是在一场刻意寻常的预约中逐渐浮现。面部护理让埃里克安静地坐着,玛丽-克莱尔则从职业性的接待转向悲痛与倾诉。谈话结束时,这趟由一则讣告引发的旅程带来的并非对贝内迪克特之死的单一解释,而是一段令人痛心的讲述——在她姐姐的理解中,疾病、隐瞒与婚姻依赖如何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