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国语福音
狼厅本国语福音一词指让基督教经文以英语呈现的努力,其在小说中的意义超越了翻译——经文成为检验宗教权威的试金石,开启新型阅读方式的手段,也是对罗马在英格兰管辖权的政治挑战。经文通过廉价印刷书籍和藏匿的文件流传,而统治者与教士则为谁有权批准、解释或禁止它而角力。
经文、翻译与风险
福音书的物质生命与其危险性密不可分。一个箱子里藏着的《新约》,是威廉·廷代尔译本的安特卫普版本,以廉价的八开纸印制。标题页上印着挑衅性的题记“印于乌托邦”,取代本应标明的印刷地址。这本小书与官方镇压英语印刷品的举措形成对照——托马斯·沃尔西下令在圣保罗十字架焚书,这种公开销毁文本的做法却未能阻止它们继续流传。
廷代尔的作品经由避难和秘密交换网络流传。在离开伦敦之前,他曾在汉弗莱·蒙茅斯家中住了六个月;书籍和消息也经由海峡港口和东盎格利亚的海湾传入。读者接触经文,并非只将其视为抽象教义——他们携带、藏匿特定的印刷页面,也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搜查约翰·佩蒂特的住处时,佩蒂特藏起文件,他的妻子露西则分散托马斯·莫尔及其手下的注意力。搜查一无所获,但莫尔仍将佩蒂特拘押。这一事件说明,持有文本本身就会带来后果——即使搜查未能找到,藏匿的《新约》仍可能引来国家的审查。
英文经文的教导
小说将这场运动的主张呈现为对宗教理解的重新安排。廷代尔的教导否定了这样的观念——圣徒可以确保人得救,祈祷和蜡烛可以请圣徒充当护佑者,或者神父必须介于个人与上帝之间。救赎依靠基督,而非人的功德或宗教中间人的服务。重点在于活着的基督,以及作为信仰检验根基的经文。
英文文本也改变了读者所能了解的内容。克伦威尔想到,人们通过教堂绘画和雕刻熟悉宗教故事,却可能不了解基督的奇迹与言论,也不清楚使徒的事迹。英文经文扩展了他们可以接触的故事——它不再只是通过图像、仪式或教士讲解来接受的东西,也成为可以阅读和思考的内容。克伦威尔将这种阅读与行动相联系,把在账簿上使用书页比作经文所要求的主动参与——研读、反思,并改变与他人的关系。
相互竞争的权威
围绕英文经文的冲突,与管辖权争端同时展开。凯瑟琳坚持认为,教皇是教会领袖,也是合法教会权威的源头;克伦威尔则主张,国王对英格兰教会的权威可以通过古代先例来理解,并由法律界定。“在基督律法所允许的范围内”这一限定语成为争论焦点——玛丽·都铎问,已经界定的立场日后是否还可以重新界定;克伦威尔则认为,这种措辞留下了协商余地。
彼此对立的说法并非只是关于措辞的争论。凯瑟琳警告,英格兰的解决方案可能导致教会土地被侵占;克伦威尔则将改革描述为恢复国王的权威,并纠正需要改变之处。按照他的说法,英文经文有助于使这一转变变得容易理解——它让读者接触基督教教义,同时削弱了精神知识必须依赖既有教士等级制度的主张。凯瑟琳坚持认为救赎存在于教会之内,这标志着双方分歧之深;对克伦威尔而言,新的经文阅读方式与国王的权威可以彼此相容。
政治参与与阅读公众
小说将白话经文与更广泛的公众参与理念联系起来。克伦威尔讨论议会以及支持王位继承的宣誓时,主张一个基督徒的誓言与另一个基督徒的誓言同样有效;他还设想,当时尚不能阅读的人们或许一代人之后便能拿起书本。他宣称英格兰可以变得不同,将接触宗教与社会和政治的可能性联系起来——阅读能力并非主教或宫廷人士的专属。
法律与执行手段使这一可能性受到质疑。莫尔的手下搜查英文书籍,当局则监禁与这些书籍流通有关的人。克伦威尔有时能够改善囚犯的处境,例如他为约翰·弗里思所做的那样,但他的干预并未解决允许英文宗教著作存在与否这一更大的冲突。廷代尔本人提出,只要国王允许以母语阅读经文,他就愿意返回,甚至提议由国王选定译者;亨利尚未给予这种许可。可能获得王室批准与实际禁令之间的落差,使翻译问题始终充满政治上的不确定性。
尚未完成的转变
因此,本国语福音既是一种文本,也是一种过程——它在国外被翻译和印刷,随后被带入英格兰,藏在民宅中,在危险中被阅读,并被用来质疑沿袭已久的权威。它的出现并没有平息由此引发的争端,反而改变了可以争论什么、谁能主张有权接触宗教教义,以及人们能够如何想象教会、国王、议会与读者之间的关系。
小说的处理将希望与危险并置。英文经文可能向读者展现更广阔的基督教故事,而这些读者此前主要通过图像和教士的阐释接触相关内容;但它也引发搜查、监禁,以及围绕界定宗教真理之权的政治斗争。它的力量不仅在于译文所言,也在于这些文字经由印刷、藏匿、阅读和法律而流传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