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在希腊岛上的失踪
盲柳与睡女泉在希腊小岛上的失踪,是一场夜间搜寻的转折点——她的同伴醒来后发现她不见了,循着可能来自山顶村庄的音乐前行,最后抵达山顶,却没有发现预想中的庆典留下的任何痕迹。搜寻既没有找到泉,也没有找到解释。取而代之的是,月光下的景色与他对自我身份也已消失的恐惧密不可分。
空荡荡的公寓
这一幕发生在午夜时分,叙述者醒来,发现泉已不在身边。他查看床边手表上的时间——十二点半。他开灯后环顾房间,发现那里安静而整洁。烟灰缸里还留着两截折弯的沙冷香烟和一个空瘪的烟盒;这些寻常夜晚留下的小小痕迹,无法解释她为何不在。
他搜查客厅、厨房和浴室,接着望向前院。月光下,乙烯基躺椅仍在原处,却不见泉的身影。他先轻声叫了一次她,又提高声音叫她,自己的声音和无人应答的情形让他惊慌。一阵微风吹动蒲苇。他回到厨房,倒了半杯葡萄酒,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空荡荡的厨房和奇异的阴影让他想起早先那个夜晚——一只猫消失在一棵松树上。那时和现在一样,满月照亮了景象;叙述者盯着树枝,以为看见了猫的眼睛,后来才认出那只是错觉。这段回忆将泉的缺席与先前那场悬而未决的失踪联系起来,却没有解释其中任何一件事。
叙述者穿上厚毛衣和牛仔裤,拿起桌上的硬币,走出门去。他猜想泉可能睡不着,便出去散步了;最有可能是去了港口,因为附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道路寂静,房屋一片漆黑,月光使地面显得银白。他独自前行,心里抱着一个实际的判断——通往港口只有一条路,他会在那里找到她。
走到去港口的半途,他听见微弱的、未经扩音的音乐。起初他怀疑那是幻听,但仔细聆听后,认出那是一段由乐器演奏的旋律。他无法辨认乐器或声音的来源。音乐似乎来自山上的村庄;他和泉每天都会爬上那座山锻炼身体。到了岔路口,他想象泉或许也听见了音乐,因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山顶与消失的庆典
他转向山上,开始攀登。随着他前行,音乐变得更加清晰,也愈发欢快;他想象村庄里正在举行宴会。当天早些时候,他和泉曾在港口看见一支热闹的婚礼队伍;他把听到的声音联想到婚宴,猜想庆祝活动也许一直持续到了深夜。这场庆典只是他的推测,并非他亲眼所见。
叙述者忽然说,自己消失了。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标志着搜寻转向内心——他原本出发寻找泉,却在月光下攀登时,对自身身份的真实性失去了信心。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替代者,而不是自己;这种疏离感使他想起先前乘飞机飞越埃及时曾有过的类似感受。音乐和月光伴随着这场危机,却都没有为泉的失踪提供解释。
他继续走向山顶,心想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就必须看看音乐是否留下了任何痕迹。五分钟后,他抵达山顶。视野向南展开,可望见大海、港口和沉睡的城镇,而山的另一侧仍笼罩在黑暗中。没有迹象表明那里曾举行过热闹的庆典。他想象中的婚宴把他引到了一个真实的地方,但山顶既没有证实他的猜想,也没有提供泉身在何处的线索。
无果而归
叙述者回到公寓,喝了一杯白兰地,却无法入睡。直到东方天空泛白,他仍心神不宁。他的搜寻无果而终;夜间这一番奔走结束后,泉的缺席依然没有得到解释。
天色渐亮时,他想象猫被关在公寓里挨饿,继而吞食他所谓真实的自我。这个幻象延续了他早先的恐惧——自己已经变成一个虚假或暂时的存在;他还想象自己的意识在猫群围拢时逐渐消散。这只是一个恐惧中的意象,并非得到证实的事件。故事没有揭示泉去了哪里,也没有说明音乐是否来自一场真实的庆典。它所确立的是叙述者对泉的依赖——他认为她是唯一能维系自己脆弱自我感的事物,因此她的消失使搜寻和他的身份都悬而未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