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呕吐与骚扰电话事件
盲柳与睡女《1979年的呕吐与骚扰电话事件》是第一人称叙述者讲述的一段经历,主角是一位年轻插画师,他的身体和电话同时遭受着同一种无法解释的日常侵扰。症状始于1979年6月4日,于7月14日结束——在这段时间里,他每天呕吐,同时每天接到一个陌生男子打来的一通电话。医生和警方都无法解释或解决发生的事情,而来电者最后提出的问题,使这两件事表面上的关联悬而未决。
背景与最初症状
叙述者是在这位插画师为一篇刊登于杂志上的故事绘制插图时认识他的。插画师比叙述者年轻几岁,两人都喜欢收藏老爵士唱片。他们互相交换密纹唱片,因此常聚在一起喝酒、听音乐、鉴赏唱片并交换藏品;叙述者收藏的多是较少为人所知的西海岸音乐家作品,而插画师偏爱科尔曼·霍金斯、莱昂内尔·汉普顿等演奏家的晚期录音。
插画师还有与朋友的女友和妻子发生性关系的经历,有时是在拜访朋友期间,趁朋友待在另一个房间或外出买啤酒时发生的。叙述者知道他的这些风流韵事;插画师第一次讲起接到电话时,叙述者便猜测,打电话的人可能是某位男友或丈夫。但插画师说,他认得相关人士的声音,也知道来电者并非其中任何一人。他的性经历或许能为报复行为提供一种可能的动机,却不能解释事情的真相。
插画师每天都记日记,因此能够准确说出这段经历的日期。呕吐始于6月4日,那天晴朗;7月14日停止,那天阴云密布。后来,他在一次交换唱片之后与叙述者于公寓中交谈时,向叙述者讲起此事。他的叙述为这段奇异经历划定了明确的日历范围,却没有给出因果解释。
第一天早晨起初并没有显得不同寻常。6月3日夜里,插画师喝了很多威士忌和啤酒,还与一位朋友的妻子上了床。第二天早上八点,他把胃里的东西吐进马桶。由于前一晚喝得过量,这次不适看起来可能只是普通的宿醉;自大学时代以来,他从未因饮酒而呕吐。他冲了马桶,回到书桌前,精力格外充沛。到了中午,他胃口很好,也没有不适感。
两种日常侵扰
刷完牙后,他接起电话。一个男人叫了插画师的名字,随即挂断。第二天起,电话开始反复打来——从6月5日到7月14日,每天一次。来电者没有自报身份,也没有解释打电话的原因。起初,插画师看不出这些匿名电话与呕吐之间有什么联系,叙述者也持相同的怀疑态度。
身体上的症状同样持续不断。恶心和呕吐一天也没有间断,插画师说,自己吃下去的东西几乎全都吐了出来。饥饿迫使他再次进食,接着又一阵呕吐把胃里的东西清空;他把这形容为恶性循环。他估计自己吃下的食物大约每三顿能留住一顿,可能勉强足以维持生命。这种症状与他对自身健康的整体感受并不相符——他常常觉得饿,但除此之外感觉良好,头脑也始终清醒。
插画师去了附近一家规模不小的医院。医务人员为他拍了X光片并检查尿液,也认真考虑过癌症的可能性,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们给他开药,称其状况可能是慢性胃疲劳,也可能是压力所致;还建议他早点睡、早点起,少喝酒,不要为琐事烦恼。他不接受这种解释——在他看来,通常的慢性胃疲劳征兆——比如胃部沉重、烧心和食欲不振——此前都没有出现过,自己却突然开始呕吐。
电话也没能提供更多有用的线索。后来,插画师在一家旅馆住了两晚,并向前台询问有没有电话打进他的房间。旅馆可以追查拨出的电话,却没有来电记录。他回到公寓后,呕吐和电话都继续了。朋友们让他暂住,但即使他独自在朋友家里,来电者仍能找到他。他觉得自己正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监视着,仿佛它既知道什么时候打电话,也知道什么时候让他呕吐。
寻找解释
这种巧合渐渐变得难以让插画师置之不理。住旅馆成为一个转折点——他开始认真考虑恶心和电话是否可能全部或部分相关,尽管他不知道二者如何相连。他最初把两者各自视为一种麻烦;如今,两者持续时间相同、每天重复发生,使他难以继续保持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
他到大学医院寻求精神科帮助,但精神科医生告诉他,他们所知的病例中,没有精神分裂症与呕吐相关的情况。他们没有为他做检查,称自己只接诊症状明显的病人,也没有能力接待所有问题不够明确的人。他们让他为呕吐去看内科医生,为电话骚扰去找警方。这种分头处理回避了核心问题——两处转介都无法处理这两种侵扰可能彼此相关的情况。
警方也拒绝介入。他们认为恶作剧电话和自行车盗窃数量太多、情节太轻,不适合由警方例行处理。由于来电者只叫插画师的名字就挂断电话,警方递给他一张表格,让他等发生更严重的事情后再回来。他们并不认真看待他关于来电者总能知道该在哪里找到他的担忧。插画师担心自己坚持下去会显得精神失常,但最后得出结论——医生、警方和其他机构都不会解决这个问题。到了第二十天,他觉得这件事开始令自己疲惫不堪,于是决定只能靠自己应对。
结束与未解之问
插画师的日记记录下了最后一天的准确时间。7月14日上午9时30分,他吐出了烤面包、番茄沙拉和牛奶。当晚10时25分,他一边听埃罗尔·加纳的《海边音乐会》,一边喝着西格拉姆特级威士忌,接到了最后一通电话。与往常一样,来电者叫了他的名字,但这次又加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接着,他默默等了十到十五秒。插画师没有说话,来电者便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忙音。
第二天早上,两种现象都消失了。插画师再也没有呕吐,也再没有接到电话。他把这突然的消失比作打开一扇门,却发现所有东西都不见了。他恢复到原先一百四十磅的体重,而为瘦下来后的身体订做的西装和两条裤子则留在衣柜里,成了这段经历的纪念品。
最后那个问题没有揭示来电者的身份。插画师无法从过去五六年里与自己打过交道的人当中辨认出这个声音,也想不出童年或更遥远的过去里有什么人会有理由恨他。他承认自己在感情生活方面问心有愧,但仍确信,如果是与那些风流韵事有关的男人,他一定认得他们的声音。因此,这段经历并未以真相大白作结,而是以一个问题收尾,让表面上的巧合显得更加意味深长——症状停止了,但来电者的身份,以及他的电话与插画师身体之间的关联,依然无人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