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乌斯

社会契约论

与其说人们通过个人传记记得塞尔维乌斯,不如说是通过他重塑的制度记得他。面对已严重失衡的部族划分,他废除其种族基础,扩展并重组罗马的公民与军事等级,还创设了一个按财富划分等级的大会,其人数结构明显偏袒富人。他的改革表明,政治秩序既可以因应人口增长的压力而设计,也可以决定谁的声音更有分量。

罗马早期的划分

叙述从罗马建城时的安排说起。新生的共和国被描述为其创建者的军队,由阿尔巴人、萨宾人和外邦人组成,并划分为三个部族。每个部族包含十个库里亚,每个库里亚又划分为若干十人队,分别由各自的首领统领。每个部族还选出一百名骑士,称为一个百人队。这种安排的军事色彩表明,城市最初的划分并非单纯的行政区划——罗马当时规模尚小,却已采用能够服务于更大政治未来的组织形式。

最初按族群划分的制度并未保持平衡。阿尔巴部族拉姆涅斯人与萨宾部族提提恩斯人基本未变,而外邦人组成的卢刻雷斯部族则随着越来越多外来者定居罗马而不断壮大。不久,其势力便超过了其他部族。这种失衡使从建城之初沿袭下来的分类成为政治隐患——曾经用于划分共同体的制度,如今却让其中一部分人不断扩大对其余人的优势。

重组部族

塞尔维乌斯以废除种族划分原则、改用居住地划分的方式应对这一问题。他设立四个部族,各与罗马的一座山丘相对应,使部族成员身份取决于人们居住的城区,而非出身。这一改变应对了外来人口增长造成的失衡,同时建立起一个能够适应罗马未来发展的框架。为维持新安排的地域基础,他禁止居民从一个城区迁往另一个城区,以防分属不同部族的人口混居。

他还改变了骑士的编制。塞尔维乌斯将现有的三个百人队各扩充一倍,又增设十二个百人队,同时保留旧有名称。这一不动声色的调整将骑士群体与其余人民区分开来,却没有引起公开的怨言。因此,这项改革通过行政调整处理政治上的差异,同时保留沿袭下来的名称;它使不同社会群体之间的界限更加清晰,却没有让这种区分显得公开对立。

部族制度扩展到了城市之外。塞尔维乌斯增设十五个乡村部族,由居住在乡间的人组成,并划分为十五个选区;后来又增设了另外十五个。罗马最终共有三十五个部族,这一数量一直维持到共和国末期。城市与乡村成员身份的区别不仅具有行政意义,也带来了文化和政治影响。罗马人尊崇乡村生活,将农业劳动和军事劳动与自由联系起来,而不是让城市部族垄断荣誉。耕种田地的公民成为公共价值的典范;叙述则将城市与手工业、阴谋、财富和奴役联系起来。因此,乡村部族的地位有助于维护罗马道德,并伴随着罗马势力的增长。

财富、百人队与公民大会

塞尔维乌斯的第三种分类与前两种制度交叉并行。它依据财富将全体罗马人民划分为六个阶级——第一阶级包括富人,最后一个阶级包括穷人,中间各阶级则由家境一般的人组成。随后,各阶级又划分为一百九十三个百人队。它们的分配极不平等——仅第一阶级就占了一百多个百人队,而人口超过总数一半的最贫穷阶级却只有一个。这一安排将财产差异转化为政治分量的不平等。因此,数量占多数的贫穷公民,在制度结构中可能被人数少得多的富裕阶级压倒。

这项改革以军事制度为依据。塞尔维乌斯在第二阶级中纳入两个军械匠百人队,在第四阶级中纳入两个战争器械制造者百人队。除最后一个阶级外,他将各阶级划分为青年和老年两组——前者有义务服兵役,后者则因年龄而依法免役。由于这种年龄区分要求频繁重新进行人口财产普查,人口财产普查遂成为维持该制度的重要机制。公民大会在马尔斯广场举行,适龄服兵役的公民必须武装到场。军事组织不只是为改革提供了实用理由;它还决定了政治成员资格的统计与集会方式。

最贫穷阶级没有同样的权利为国家持械。叙述将这种排除与拥有炉灶联系起来——一个人必须先有炉灶,才有权保卫它。叙述将这种公民秩序与国王的军队相对照;国王的军队可以招募那些在一个将士兵视为自由捍卫者的时代会被罗马军团轻蔑拒之门外的人。即使在最后一个阶级内部,制度也区分了无产者与按人头登记者——无产者仍能生育公民,在紧要关头也能当兵;按人头登记者则一无所有,统计时仅被计作人头。后者被视为毫无公共地位;马略是第一个征募他们的人。

制度遗产与政治意义

归于塞尔维乌斯名下的改革将若干看似彼此独立的措施联系起来——改变部族成员资格以纠正人口失衡,将公民划分扩展到乡村,区分骑士群体,并依据财富和军事义务排列公民等级。这些措施共同表明,分类本身就是一种治理方式。它可以吸纳人口增长、组织公共服务并维护公民身份认同,却也可能在公民大会中分配极不平等的影响力。

叙述将这些措施置于一项关于政治共同体规模与构成的更广泛论述之中。国家的强弱并非单独取决于领土或人口,而取决于土地与其所能供养的人口之间是否相称;同样,适当的政体形式也会随公民人数和国家规模而变化。在这一背景下,罗马的部族与阶级划分并非无关紧要的细节。它们展示了如何因应不断变化的人口而调整制度,同时,一百人队制度也揭示了决定如何代表这些人口所涉及的政治利害。

因此,塞尔维乌斯的重要性在于其双重遗产。他的地域重组以公民地理取代了不稳定的血统区分,并帮助罗马适应发展;他按财富划分的制度则让最富裕阶级占据压倒性多数的百人队,并剥夺了最贫穷者通常承担军事职责的资格。在同一套制度设计中,人民既为共同生活而组织起来,也因财产而彼此分化。叙述将这一张力视为理解罗马政治秩序如何结合公民义务、军事服务与不平等权力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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