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

在让-雅克·卢梭的论述中，耶稣并非作为生平叙事中的人物出现，而是属灵王国的创立者；这个王国与政治政府相分离，重塑了基督教国家的历史。卢梭将这种分离视为一种结构性问题——当宗教权威和公民主权都要求同一批人效忠时，彼此竞争的管辖权便会妨碍政治统一。

属灵王国与政治分裂

卢梭将耶稣置于宗教与国家关系的转折点。在他的论述中，较早的政治秩序将一个民族的公共祭祀与其法律和政治身份结合在一起。耶稣提出了一个超越尘世的王国，并由此带来神学体系与政治体系的分离。国家不再兼具宗教与政治上的统一性；卢梭指出，这种分裂持续困扰着基督教民族。

这种分离也影响了异教统治者对新宗教的理解。由于他们难以设想尘世王国以外的王国，便将基督徒视为可能的叛乱者——这些人表面上顺从，实际上据称是在等待时机，准备独立并夺取权力。卢梭指出，这种猜疑导致了迫害。因此，他的论述表明，冲突不只是源于信仰不同，也源于政治上误解了基督徒效忠的最终对象。

从谦卑到尘世权威

卢梭接着描述了一种转变。谦卑的基督徒改变了说法；在一位可见的领袖之下，属灵王国逐渐呈现出尘世专制政体的面貌。超尘世王国与其后来可见的统治之间的反差，是卢梭批评的核心——与公民权威相分离，并未使宗教权力在政治上无害，反而产生了另一种有组织的权威，能够向同一个社会提出要求。

在基督教国家中，君主和公民法律与宗教权威并存，造成持续的管辖权冲突。卢梭指出，政治共同体无法确定人们究竟有义务服从统治者还是牧师；这种不确定性使良好的政治秩序不可能实现。在他的分析中，这既是制度问题，也是神学问题——两个治理首脑在同一个政治共同体内提出相互竞争的要求。

卢梭对宗教的分类

卢梭的论述区分了与社会相关的三种宗教形式。人的宗教是内在的——它没有神殿、祭坛或仪式，由内心对上帝的敬拜和持久的道德义务构成。他将这种宗教等同于纯粹形态的福音书和自然神法。这一论述将与耶稣相关的道德教诲，同卢梭所批评的后世政治组织区分开来。

相比之下，公民宗教依附于特定国家。它的诸神、仪式、教义和公共崇拜均由法律规定；它的宗教义务和权利只适用于本共同体内部的人。第三种形式使人们面对两套法律、两位统治者和两个国家，令宗教义务与公民义务彼此冲突。卢梭将罗马基督教归入第三类，并称之为牧师的宗教。因此，耶稣的属灵王国是卢梭关于宗教效忠与公民身份相分离所带来后果的整体论述的一部分，而不是对耶稣本人的生平描绘。

叙事与政治意义

本书没有叙述耶稣的个人生平、言论或事迹，除了指出他创立了属灵王国。他的重要性在于卢梭归因于这一创立的历史与政治转变——神学权威与政治权威的分裂、助长迫害的猜疑，以及后来与公民统治者并存的可见宗教权力的兴起。

这一论点也阐明了卢梭论述宗教时的张力。他认为，福音书所代表的内在道德宗教，有别于导致权威分裂的制度安排；同时，他在其他地方坚持认为，政治共同体在历史上一直依赖宗教基础。因此，耶稣标志着公民身份与信仰关系的一次决定性变化——宗教开始能够提出超出国家边界的要求；凡这些要求与公民法律相冲突之处，政治统一便难以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