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塞罗

社会契约论

卢梭将西塞罗视为罗马政治实践中一位重要但可质疑的权威。西塞罗反对秘密投票的观点颇有分量,但卢梭驳斥了这些观点;在对喀提林阴谋的叙述中,西塞罗的雄辩和政治行动帮助拯救了罗马,同时也使他必须为逾越法律行事承担责任。这些事例使西塞罗成为卢梭借以检验政治必要性、公众赞誉与合法权威之间张力的人物。

权威与分歧

卢梭指出,西塞罗曾抨击引入秘密投票,并在一定程度上将共和国的覆亡归因于这一变革。卢梭承认,西塞罗的地位使这一反对意见颇具分量,但最终得出了相反结论——在他看来,若不根据腐败选民的情况调整投票程序,国家的毁灭就会加速。公开投票或许适合那些羞于公开支持不公正提案的公民;当选票遭到收买时,秘密投票可以挫败收买者,也能让受到利诱的选民不必背弃自己的判断。因此,卢梭承认西塞罗的权威,却不认为它具有决定性。

这场分歧体现了卢梭更广泛的区分——政治制度安排与这些安排旨在服务的社会条件并不相同。适用于诚实人民的法律,未必能保护腐败人民。卢梭以威尼斯共和国长期存续为例,说明法律如何适应他所描述的邪恶之民,并借制度的持久性支持自己的主张,反对不加区别地采用西塞罗所偏好的标准。

阴谋与执政官权力的界限

在卢梭对喀提林阴谋的叙述中,元老院将全部权力托付给执政官,而没有任命独裁官。他认为,依法授予独裁官的权力,本可迅速应对一个局限于罗马、至多波及意大利某个行省的威胁。然而,西塞罗为求有效行动,在一项涉及生死的事务上超越了自己的权限。阴谋虽被平定,卢梭却指出,这一结果依赖一系列幸运的偶然,不能指望人类审慎行事时能安稳地仰赖这些偶然。

卢梭对西塞罗的举措作出了两种评价。刚刚摆脱危局时,人们赞许他的行为,并尊他为罗马的解放者。后来,他却因违反法律处死公民而受到追究。卢梭强调,如果独裁官是在法律赋予该职位的权限范围内行事,就不会受到这种指责。这里的对比并不只是无所作为与果断营救之间的对比,而是超越法律界限采取紧急行动,与依法授予的特殊权力之间的对比。

荣耀、合法性与政治判断

在卢梭的叙述中,西塞罗的雄辩也是政治结果的一部分——它使他取得胜利,却也助他赢得个人荣耀。卢梭说,西塞罗爱自己的荣耀胜过爱祖国,他所追求的不只是以合法而稳妥的方式拯救国家,还包括亲自拯救国家的荣誉。这一说法将西塞罗的动机与制度批评联系起来——元老院的选择使执政官越权行事,而个人抱负则影响了这一行动的实施方式及其后世记忆。

因此,在卢梭的叙述中,西塞罗既受到尊崇,也受到惩处。他获准结束流亡,是一项赦免之举,无论这看起来多么辉煌。这一事例不允许成功结果决定合法性问题——公众的欢呼不会抹去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也不能让他所应对的危险消失。西塞罗在这一论述中的位置,是一位卓越的政治家;他的事例强化了卢梭的警示——共和国必须区分依法授予的紧急权力与事后以成功为由辩护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