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施图卡特与玛丽亚·迪马尔斯基之死

祖国

威廉·施图卡特与玛丽亚·迪马尔斯基之死在官方说法中被定性为私人性质的双重死亡,但案情很快便使这一解释站不住脚。施图卡特显然是在杀害相恋多年的情妇后自杀,遗书提及他的家人、德意志国与阿道夫·希特勒。然而,刑事警察档案中有针对他的数十年前指控,死亡事件与受到怀疑的勒索有关,而发现尸体的美国记者回忆说,有两名男子逃出了大楼。对哈维尔·马奇而言,这场调查让一起据称已经结案的事件重新成为疑问——究竟是谁控制了相关证据,当局又想让哪些事情继续隐而不见。

背景与官方说法

施图卡特曾是帝国内政部高级官员,1953年退休。他的讣告称其死于突发心脏病;马奇查看前一天的报纸时认出了这则讣告。公开说法与他正在调查的案件之间存在出入,这使讣告本身也成了一条线索——官方版本掩盖了死亡事件中的暴力,却没有解释这些死亡。

刑事警察档案追溯至1936年,当时施图卡特加入了帝国内政部保护德国血统委员会。该委员会审议雅利安人与非雅利安人通婚的申请。不久之后,有匿名指控称施图卡特收受贿赂换发结婚许可,并向申请许可的女性索取性方面的好处。一名裁缝投诉施图卡特侵犯了他的未婚妻,却没有等来调查;相反,这对情侣被送进集中营。其他报告,包括一份来自施图卡特战时街区监督员的报告,同样没有引起任何行动。档案所显示的不仅是这些指控确实存在,还显示警察与党务机构一再对此置之不理,而提出投诉的人却承受了后果。

档案还记录了施图卡特与玛丽亚·迪马尔斯基的关系。1953年,她十八岁时声称自己有德国血统,以便嫁给一名德国国防军上尉;帝国内政部的专家认定她提交的证明文件系伪造。次年,她获准在柏林担任家仆,登记的雇主是施图卡特。案卷中的照片摄于调查开始约十年前,证明两人的关系一直秘密延续。照片的存在使人不禁怀疑,死亡事件是否与勒索有关;不过,现有证据既没有指出可能施压的人是谁,也没有确定最终动机。

死亡与发现经过

根据验尸报告,迪马尔斯基被发现时衣着完整,躺在施图卡特位于弗里茨·托特广场的公寓床上。施图卡特先开枪杀死了她,随后显然用自己的党卫队鲁格手枪自杀。留在餐桌上的遗书称,他希望自己的举动能免得家人、德意志国与阿道夫·希特勒蒙羞,结尾则表达了效忠之意。这封遗书给出了听起来像官方说辞的解释,却没有说明迪马尔斯基为何被杀,也没有解答施图卡特是否受到胁迫。

尸体由美国记者夏洛特·马圭尔发现;她当时在柏林为《世界欧洲新闻》工作。发现尸体当天,她在中午前后到达公寓楼。她正上楼前往二层时,两名男子跑下楼来。一人穿棕色西装,另一人穿绿色套头外套。她听不清他们互相说了什么;电梯井里正在施工,也进一步妨碍了她听清情况。两人从她身边挤过,她则继续上楼,来到施图卡特的公寓。她敲门无人应答,便去找门房,坚持要他开门。

门房先看到了尸体,随即惊叫起来;马圭尔跑向他。她询问楼梯上的两名男子时,门房说自己谁也没看见,随后坚称那两人一定是她想象出来的。马圭尔不相信他是在故意撒谎,但无法理解他怎么会没看见那两人。因此,她的证词留下了一处未解的空白——发现尸体前不久,有人看见两名男子离开大楼,但门房的回忆无法证实此事。马奇必须权衡证人的有限观察与表面上的矛盾,不能把任何一方视为确凿证明。

马奇的调查与未决案情

马圭尔的美国国籍使发现尸体一事带有了政治意味。刑事警察官员瓦尔特·菲贝斯贬低她,并抱怨当局如今不得不对美国人客气。与之相较,当年针对施图卡特的投诉遭到机构如何处置,形成了鲜明反差——国家无视了本国投诉人的申诉,却没那么容易置之不理地打发马圭尔的权利与外交身份。这一反差不能证明她的证词每一处都准确,却有助于说明她的出现为何会影响调查。

马奇还发现了另一个迹象,表明有人动过案卷。施图卡特公寓里的邮件已经连续三天有人收取,信封被仔细拆开,里面的信件也被取走。拆开的信件放在电话旁。与公寓有关的物品中,有一包邮戳来自苏黎世的巧克力,包装方式与一件和约瑟夫·布勒有关的物品相同。这一关联使原本看似私人的场景成为一连串可疑递送与物品失踪事件的一环;但单凭这条证据,无法确定是谁截走了邮件,也无法得知信件内容。

这起死亡调查处于一个更广泛的模式之中,而马奇逐渐认清了这一点。在莱因哈德·海德里希召集的会议上,十四名与会者中已有十三人死亡,剩下的第十四人马丁·路德则失踪了。在这种背景下,尽管有关施图卡特案件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些会议与会者的死因都相同,人们也不能不加审视地把施图卡特之死视作孤立的私人悲剧。不断增加的死亡人数改变了每一起表面上已尘埃落定的死亡事件所牵涉的利害——自杀结论或许能让档案结案,但周围的模式却使结案本身也变得可疑。

意义

施图卡特的案件将行政体制的体面外表与官方程序之下掩藏的伤害并置起来。早年的指控描绘了一名公务员——他协助执行种族通婚规则,据称又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投诉者被送进集中营,表明本应调查他的机构反而惩罚了发声的人。死亡事件使这段历史浮出水面,但遗书中的爱国措辞试图将其说成私人蒙羞,而非关乎公众问责之事。

这一情节也引出了小说反复探讨的证据问题——报纸讣告、警察档案、验尸报告、遗书、被拆开的邮件和记者的回忆,都提供了不同类型的讯息,但没有任何一项单独足以定论。楼梯上的两名男子仍未经证实;受到怀疑的勒索动机仍只是一种推测;而表面上的自杀也没有解释迪马尔斯基为何被杀。马奇得到的不是完整的答案,而是足以让他不再相信简洁官方说法的理由。在一个早年的指控无人回应、证人也可能失踪的社会里,问题不仅是施图卡特与迪马尔斯基遭遇了什么,更在于能否在剩余的痕迹也遭到压制之前,将它们拼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