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
贪婪,即对物质财富的失序之爱,是但丁在《神曲》中系统谴责并净化的七宗罪之一。在《地狱篇》中,贪婪者和挥霍者在第四圈受罚,陷入永恒而无益的争斗。在《炼狱篇》中,该罪在第五层被净化,忏悔的灵魂匍匐在地,哭泣并背诵圣洁贫困与慷慨的典范。这种罪孽不仅被呈现为个人的失败,更是一种系统性的毒害,扭曲了政治权威、教会诚信以及社会的基本结构,于格·卡佩的声音对其在教会和法国君主制中的腐蚀性影响进行了广泛的历史控诉。
##地狱中对贪婪的惩罚
在地狱的第四圈,但丁和维吉尔遇到了贪婪者和挥霍者,他们被一起惩罚,陷入一场怪异的循环。罪人分为对立的两组,每组用胸膛向前滚动巨大的重物。当他们相遇时,互相撞击,然后转身,喊道:“为何囤积?”和“为何挥霍?”这种永恒而无益的劳作便是他们的永恒折磨。维吉尔解释说,这些人在前世“心智歪斜”,没有适度使用财富。其中有许多神职人员,包括教皇和枢机主教,“贪婪在他们身上过度施展”。这种惩罚直接体现了“报应律”——那些在生前囤积或挥霍物质财富的人,现在被罚永远推动死重,他们的灵魂因罪孽而变得如此污秽,以至于“对一切辨别都模糊不清”。维吉尔进一步解释说,在最后的审判中,贪婪者将紧握拳头复活,而挥霍者将剪去头发复活,这是他们各自缺陷的永久标记。
##炼狱第五层对贪婪的净化
在炼狱山的第五层,贪婪之罪被净化。忏悔的灵魂匍匐在地,脸朝下,哭泣。他们背诵诗句“我的灵魂紧贴地面”(《诗篇》),这首诗表达了他们过去对尘世之物的依恋。他们的姿势是直接的“报应律”——因为在生前他们的眼睛“紧盯着尘世之物”,从未仰望天堂,所以正义“将其融入大地”。他们的手脚被捆绑和囚禁,必须保持不动并匍匐,直到公义的主满意为止。其中一位忏悔者,教宗阿德里安五世,解释说他曾完全贪婪,但成为教皇后,他发现生命是谎言,内心无法在世俗野心之中安息。他描述这种惩罚是山上最痛苦的,是灵魂未能提升的直接后果。
##对贪婪的历史与政治控诉——于格·卡佩
在第五层的忏悔者中,于格·卡佩的灵魂对贪婪进行了有力而广泛的谴责,追溯了其通过法国君主制历史的腐蚀性影响。他首先诅咒“老母狼”贪婪,它“比所有其他野兽更捕食,因为饥饿无限空洞”。他自称是“恶毒植物”的根源,这植物遮蔽了基督教世界,即卡佩王朝。他讲述了他的后代,路易和菲利普,如何用谎言和武力夺取了蓬蒂厄、诺曼底和加斯科涅。他预言另一个查理将从法国到来,用犹大的长矛刺破佛罗伦萨的肚腹,获得不是土地而是罪孽和恶名。他预见教宗博尼法斯八世在阿纳尼被绑架,基督在他自己的代理人身上再次尝到醋和胆汁,以及“现代彼拉多”的无情贪婪。演讲以对神圣复仇的呼喊达到高潮,询问他何时能因看到上帝隐藏的复仇而喜悦。这一层的忏悔者白天背诵美德贫困和慷慨的典范,例如圣母玛利亚的卑微出生、罗马人法布里西乌斯对美德而非财富的偏爱,以及圣尼古拉斯给少女们的礼物。晚上,他们背诵贪婪受罚的典范,包括皮格马利翁、迈达斯、亚干、撒非喇、赫利奥多罗斯、波吕墨斯托尔和克拉苏。
##贪婪的神学与道德框架
在诗歌更广泛的道德框架中,贪婪被理解为爱的扭曲。在《炼狱篇》中,维吉尔解释说,所有罪孽都源于爱被误导、过度或不足。贪婪是一种爱,指向“不能使人幸福的善”,即不是人类欲望真正目的的短暂之善。第五层的惩罚旨在将灵魂的爱从物质财富转向永恒的善。忏悔的灵魂通过匍匐和哭泣,学习脱离尘世,将目光投向天堂。这种罪孽也与教会和国家的更广泛腐败有关。在《天堂篇》中,正义之鹰谴责国王和高级教士的贪婪,圣彼得本人谴责教廷的腐败,使他的墓地变成了“血和臭气的阴沟”。诗歌始终将贪婪呈现为一种不仅使个人受罚,而且毒害那些本应引导人类走向救赎的制度的罪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