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梅利与贝尼特斯从选举支持到教宗信任
秘室雅各布·巴尔达萨雷·洛梅利与文森特·贝尼特斯的关系,从陌生走向相互信任,正值秘密会议选出新教宗之时。洛梅利最初遇见贝尼特斯时,对方是一位身份不显、参选原因难以解释的候选人;到了第八轮投票,他凭良心把票投给了贝尼特斯。贝尼特斯当选英诺森十四世后,告诉洛梅利,自己在每一轮投票中都投了他的票,并请他继续提供建议。他们的对话建立起一种关系——这份关系并非源于长久相识,而是由判断、克制与职务重担所塑造。
争议选举中的陌生候选人
首轮投票时,贝尼特斯几乎没有进入竞争核心——他只获得一票,而候选人仍然众多,领跑者是特德斯科、阿德耶米、贝利尼和特朗布莱。负责统计选票的洛梅利,起初是透过既有派系与预期候选人来理解这场选举的。贝尼特斯获得的少量选票,在更大的角逐中只算一个小小的意外。
第二轮投票让人更难忽视这一意外。随着较弱候选人的选票流失,阿德耶米获得十六票,特德斯科增加七票,而贝利尼和特朗布莱的票数几乎没有变化。贝尼特斯的支持票则从一票升至两票。这个增幅还不足以使他成为领跑者,却标志着一股既有选举盘算未曾预料的势头开始形成。洛梅利对数字的关注,使这段关系得以从远处开始——起初在他眼中,贝尼特斯只是一个其重要性逐渐显现的名字。
即使贝尼特斯得到的支持不断增加,这种距离仍然存在。阿德耶米的竞选崩溃后,洛梅利注意到贝尼特斯已有五票;对于一位两天前其他枢机几乎还不认识的人来说,这是个惊人的结果。不断增加的票数使他成为秘密会议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却还没有让洛梅利对他有任何私人了解。因此,两人最终建立的信任,形成于制度充满变数的背景之中,而非建立在已有的友谊之上。
从选举盘算到个人抉择
选举的票数计算一再让洛梅利置身竞争之中,尽管他并不情愿。首轮投票时,他发现自己得了五票,担心自己的参选可能分走了贝利尼的支持。后来,随着候选人范围缩小,贝利尼的竞选经理萨巴丁表示洛梅利不可能胜出——贝利尼有十五票,洛梅利有十二票,即使把贝利尼的支持全数转给洛梅利,他仍会落后于特朗布莱和特德斯科。这番话务实而着眼于联盟,把选票视为可重新导向有胜算候选人的一股力量。
洛梅利最终投票支持贝尼特斯,则标志着另一种性质的决定。第八轮投票时,在他看来,贝尼特斯是个陌生人;四天前他还不知道此人是枢机,对他仍几乎一无所知。然而,他仍在选票上写下“贝尼特斯”,并觉得这个选择是对的。这一举动并非建立在私人熟识或细致的政治联盟之上;这一幕将其描写为一项在天主面前作出的判断,也与洛梅利随后在选票上宣誓的誓言相符。
这张选票成为双方关系的一个起点。选举结束后,贝尼特斯告诉洛梅利,自己在每一轮投票中都投了他的票。这一揭示颠覆了洛梅利似乎单方面关注贝尼特斯的局面——枢机团团长一直在记录和权衡选票,而新当选的教宗却始终支持着他。这段关系由彼此在选举中的认可奠定,但两人都没有把结果视为获取职务或报酬的理由。
当选与相互认可
第八轮投票结果宣布时,贝尼特斯获得九十二票,洛梅利二十一票,特德斯科五票。洛梅利加入掌声并起身,促成了秘密会议现场的欢呼。唯独贝尼特斯仍坐着,低头祈祷。随后,洛梅利拿着宗座宪章走近他,询问他是否接受合法当选。沉默许久后,贝尼特斯接受了选举结果。
在这一幕中,这个问题不只是仪式环节——洛梅利必须等待贝尼特斯沉默良久,也考虑过他可能会拒绝。他想起宪章的训示——当选者应当服从天主旨意,而不应因畏惧职务的重担而拒绝。贝尼特斯接受选举,使投票结果不再只是数字,而成为他亲自承担责任的时刻;而负责要求他作出这一决定的人正是洛梅利。
贝尼特斯选择英诺森十四世作为教宗名号时,洛梅利看出其中别具一格的象征意义——这个教宗名号取自一种德行,而非一位圣人,既体现了回归传统,也体现了对传统的背离。洛梅利跪在新教宗面前,但贝尼特斯起身,拉了拉自己的莫泽塔披肩,示意他站起来。他平静地表示自己在每一轮投票中都投了洛梅利的票,并请洛梅利继续担任枢机团团长、为自己出谋划策;这番话扭转了当下显而易见的权位关系。新教宗私下里的第一个请求,不是关于礼仪,而是请刚刚认可他当选的人为他提供建议。
洛梅利回应时,既设下界限,也接受了这段关系。他给出的第一条建议是,贝尼特斯暂时不要许诺任何职务。随后,他立刻回到选举的正式程序,要求传唤见证人,并准备接受选举的文书。这番交谈将私人信任与制度上的谨慎结合起来——贝尼特斯请求指引,洛梅利则保护新教宗,使他不致过早作出承诺。
职务重担下的信任
两人的信任几乎立即受到考验,因为他们需要处理贝尼特斯的医疗经历。选举结束后,洛梅利问起他在日内瓦一家诊所接受治疗的事,并坚持认为,在媒体追问之前,新教宗的同僚有权知晓相关情况。这场谈话使两人的关系从选举中的相互认可,转向一项可能影响贝尼特斯所接受职务的私人披露。
洛梅利还询问有多少人知道贝尼特斯的健康状况。贝尼特斯回答说,只有三个人知道——洛梅利、奥马利蒙席和他自己。他补充说,为他在巴格达诊治的医生,在检查他后不久便于一次爆炸事件中丧生,而已故教宗也已经去世。这番交谈表明,知情者范围极窄,相关情势也十分脆弱。贝尼特斯把一项不能当作普通政治闲谈的信息托付给洛梅利;洛梅利则将披露此事界定为教宗职务相关责任的一部分。
这份保密责任,处于教会制度信任危机的大背景之中。洛梅利看过已故教宗的文件,其中包括教廷公寓和财务差异的记录。一份清单对比了洛梅利四百四十五平方米的公寓与已故教宗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的五十平方米居所;随附的一份报告估算,宗座财产管理局名下房地产共三十四万七千五百三十二平方米,潜在价值超过二十七亿欧元,而申报账面价值为三亿八千九百六十万欧元。贝利尼描述了已故教宗对账目透明、收据、公开招标和独立审查的要求,以及他与教廷抗争后遭到的孤立。这些揭示使洛梅利成为贝尼特斯顾问的新角色,也成为一个更广泛问题的一部分——私人信息与制度权力是否会得到负责任的运用。
因此,他们关系的第一阶段,并未以彼此全然了解或政策尘埃落定告终,而是以一项请他提供建议的请求,以及由极少数人掌握的一项披露收尾。贝尼特斯已经成为教宗;洛梅利仍任枢机团团长,如今受请协助他应对这一职务。两人的纽带建立在一种不同寻常的互惠之上——洛梅利在并不真正了解贝尼特斯的情况下选择支持他,贝尼特斯在整个选举过程中都支持洛梅利,而如今两人都面临艰难的任务,必须决定信任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