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洛梅利与阿尔多·贝利尼的友谊及选举联盟

雅各布·洛梅利与阿尔多·贝利尼的关系，是一段在罗马教廷中结成、并经受秘密会议选举形势变化考验的友谊。洛梅利认为贝利尼是最有资格的候选人，即使贝利尼取代他出任国务卿，仍然支持他；贝利尼退出竞选后，两人之间的信任便成为艰难政治联盟的基础。他们围绕选票、已故教宗的财务文件以及继任者人选展开的讨论，展现出友谊如何在危机中发挥稳定作用，却无法消除危机在道德和制度层面造成的代价。

友谊与公开支持

从首轮投票结束后的情况来看，洛梅利对贝利尼的支持十分明确。尽管他担心自己意外获得的选票可能是从贝利尼那里转来的，他仍告诉枢机们，自己会劝说能够认出的支持者改投他人；如果有人询问，他也会说贝利尼是自己属意的候选人。他并非试图代表贝利尼拉票，而是区分了竞选拉票和表达个人判断——在他看来，贝利尼是最有资格治理普世教会的候选人。

贝利尼接受这份忠诚，却没有把它视为一项义务。洛梅利为自己可能从贝利尼那里拉走选票而道歉时，贝利尼说，他很庆幸教宗职务这只苦杯或许正从自己手中滑走，并希望它可能转到洛梅利手中。他将这一希望与两人长期的交情联系起来，回忆说，尽管洛梅利完全有理由怨恨他取代自己出任国务卿，却仍然支持他。这番交谈表明，他们的联盟首先源于私人情谊，之后才成为策略；两人都没有把对方仅仅视为选票来源。

他们的友谊也包含对谁应当领导教会的鲜明分歧。洛梅利称贝利尼是唯一兼具圣德与才智、足以成为教宗的候选人。贝利尼驳回了这番赞誉，说自己过于忧虑，并提醒洛梅利，若贝利尼的竞选势头减弱，他的许多支持者可能转而支持枢机团团长。洛梅利立即称这种可能性是灾难。这一幕展现出两人彼此敬重，也表明他们都清楚，情谊无法左右选举的势头。

从候选人到联盟

贝利尼最终告诉洛梅利和其他同伴，自己已认定支持者不足以使他当选。他说，支持者一直忠诚于他，洛梅利也在其中；随后询问自己应当建议他们支持谁。贝利尼透露，尽管他在首轮投票中投给了神学家范德龙根布鲁克，但最近四轮投票他都投给洛梅利，而且很乐意继续这样做。他这番表态既是对朋友的信任，也是一个实际问题——选票投向何人，才可能发挥作用。

选票计算限制了这种可能性。萨巴丁指出，贝利尼在上一轮获得十五票，洛梅利获得十二票；即使将贝利尼的十五票全部转给洛梅利，他仍会落后于特朗布莱和特德斯科，而且这群人无法保证选票会整齐划一地转移。萨巴丁估算，若将贝利尼和洛梅利的支持与特朗布莱的四十票合并，特朗布莱将有六十七票，距离三分之二多数还差十二票。洛梅利不情愿地认同这一判断。贝利尼虽然并不热衷于支持特朗布莱，但认为如果选举人相信圣神正在通过秘密会议行事，就必须认真看待特朗布莱获得的广泛支持。

因此，两位朋友同意分别劝说各自的支持者转而支持特朗布莱。贝利尼会向自己的圈子谈，洛梅利则会向自己的圈子谈；不过洛梅利承认，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大多数支持者是谁。这一联盟并非建立在两人都属意同一候选人之上，而是基于对可行结果的判断。他们的协调为贝利尼退选一事赋予了制度分量，同时也表明，两人都无法简单地指挥自己希望带去的选票。

已故教宗的文件与忠诚的代价

洛梅利发现已故教宗留下的教会财产与收入文件后，这个联盟变得更加艰难。一个藏起来的木箱中装有银行对账单、转账记录、地址，以及教宗的手写笔记。一份名单记载了罗马教廷成员所占用的大型官邸，其中包括贝利尼的住所；随附报告估算圣座财产价值超过二十七亿欧元，账面价值却为三亿八千九百六十万欧元，并称只有百分之五十六的空间似乎用于付费租用。这些文件显示存在大量未申报收入，也使教宗的改革行动及罗马教廷对改革的抵制，成为继任危机的核心问题。

贝利尼劝洛梅利不要轻率地利用这份报告攻击特朗布莱。他回忆说，已故教宗从宗座任期伊始便致力于财务透明——拒绝完整的礼仪服饰，选择住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而非教宗正式居所宗座宫，要求提供妥当账目和收据，并聘请会计师与管理顾问审查档案。贝利尼描述了随后发生的泄密和敌意，包括老派势力的抵制，以及反对教宗公开立场者的敌视。在他看来，已故教宗日益孤立，变得不再信任他人；贝利尼说，到了晚年，疾病和衰弱已经影响了他的判断。

贝利尼建议把报告放回原处或销毁，因为利用报告无助于维护已故教宗的名誉。洛梅利反问，这样做是否会让特朗布莱成为教宗；贝利尼回答说，教会也曾有过更糟的情况。他们的交谈将政治安排推向了最尖锐的道德关口。贝利尼没有否认这些文件事关重大，但他权衡了利用文件的后果，以及已故教宗当时的状况和对教会制度造成的影响。洛梅利面对沉默可能有助于一位自己不信任的候选人，无法仅凭友谊或谨慎就认定此事已有定论。

制度压力下的信任

这段关系的意义在于，它将私人忠诚与公共责任维系在一起，却没有将二者混为一谈。洛梅利可以肯定贝利尼的品格、支持他的候选资格并与他协调行动，但当教宗的财务调查引发问责问题时，他仍然可以拒绝贝利尼的建议。贝利尼则可以认可洛梅利的忠诚，同时承认选举票数对洛梅利不利，也承认这份报告可能损害自己曾效力的教宗的名誉。

因此，他们的联盟既不是简单的约定，也不保证他们判断一致。它是在一系列具体选择中逐步形成的——洛梅利公开声明支持贝利尼，贝利尼投票支持洛梅利，两人坦率讨论可能遭遇的败选，以及他们同意将支持转向特朗布莱。随后发现的隐秘文件则揭示了这项协议的局限。教会领导层前景未明之际，友谊帮助两人坦诚交谈，却无法消除选举策略、制度稳定与正视财务不当行为的要求之间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