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洛梅利与约瑟夫·特朗布莱的调查与公开冲突
秘室雅各布·洛梅利与约瑟夫·特朗布莱的关系,经历了从谨慎的同僚关系到直接的政治与道德冲突。身为枢机选举团团长,洛梅利试图保持公正,并退出候选考虑,但他的职责使他卷入对特朗布莱的调查,并因已故教宗与宗座财务院院长之间的最后往来而与特朗布莱对质。两人的争端最终从一间私人小堂延伸到公开的餐厅;在那里,谁应当受到信任、带领教会的问题,与谁有权评判对手的问题密不可分。
早期交涉与相互竞争的立场
起初,洛梅利对继任问题的处理出于职责,而非公开谋求教宗职位。他告诉几位主要候选人,自己希望退出候选考虑,并请他们把这一消息转告支持者;他解释说,如果别人把他视为候选人,他就无法帮助秘密会议选举作出正确决定。特朗布莱对此心存怀疑——他暗示,洛梅利退出候选也可能被视为刻意展示谦逊、借此吸引选票的手段。洛梅利考虑提出一份针对特朗布莱行事的调查报告所指控的问题,却预料对方会否认,因而决定不提。两人对同一举动的理解由此显出差异——洛梅利把退出候选说成是为选举效力,特朗布莱则认为这可能是一种策略。
两人的角色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差异。特朗布莱身为宗座财务院院长,是一位拥有制度权威和政治基础的主要候选人;洛梅利则担任团长,尽管原以为自己只会暂时主持选举,仍必须负责管理选举。候选人在选举人中各有派系,而特朗布莱的人脉和地位使他成为一名实力强劲的参与者。洛梅利承担的是程序性职责,但履行这一职责必然要求他作出会影响选举本身的判断。
洛梅利怀疑背后的证据
已故教宗之死,以及围绕此事的相互矛盾说法,也影响了两人的关系。官方时间记录了教宗最后一晚的情况——晚上七点半与雅努什·沃兹尼亚克总主教共进晚餐,八点半回寓所,九点半就寝。沃兹尼亚克在晚上十一点半前去查看,发现教宗已无生命迹象;医生于十一点三十四分开始急救,教宗于凌晨十二点十二分被宣告死亡。这份文件记录精确,对洛梅利至关重要,因为他明白,对意外教宗之死的初步叙述一旦出错,便可能滋生有害的谣言。他坚持前后说法一致的重要性,但死亡的具体情况及其周围的私人谈话仍存争议。
后来,沃兹尼亚克告诉洛梅利,特朗布莱抵达并以宗座财务院院长身份接管事务后,曾询问教宗晚餐时是否显得忧虑。沃兹尼亚克承认,自己因为害怕,也认为自己不该知道此事,便隐瞒了详情。他还记得看见特朗布莱私下与教宗秘书埃克托尔·莫拉莱斯蒙席交谈,并怀疑特朗布莱是在劝莫拉莱不要透露谈话内容。这是沃兹尼亚克的陈述和怀疑,并非独立证实,但这使洛梅利有理由质疑特朗布莱知道些什么,以及是否有人被劝阻而不愿开口。
当洛梅利得知,教宗在去世前不久修订了规范秘密擢升枢机任命的教会法时,他的疑虑加深。修订后的规定意味着,枢机可以在不通知团长的情况下获任命,使洛梅利无法知晓一项按常理他本应获悉的决定。特朗布莱的地位以及教宗与他的往来,因而成为更广泛的隐瞒信息现象的一部分,连负责主持选举的官员也被蒙在鼓里。这种保密加深了洛梅利的感受——他的职责要求他进行调查,而不只是接受摆在面前的说法。
小堂内的私下对峙
一天晚上,洛梅利观察到特朗布莱在枢机中影响力渐增,便等到有机会在没有旁人在场时与他交谈。他看着其他选举人对特朗布莱殷勤相待,也看见朱利奥·萨巴丁为他取咖啡;这小小的举动显示出候选人周围日益聚集的敬意。随后,洛梅利带他走进小堂,直接提出要求——特朗布莱应从下一轮投票的候选名单中退出。洛梅利告诉他,他不是适任教宗的人选。
特朗布莱把这项要求说成洛梅利心神不安的证据,洛梅利随即说明自己认为掌握的情况——曾有一份调查特朗布莱行事的报告;已故教宗在去世前数小时曾就此事找他谈话;教宗免去了他的职务;而洛梅利如今明白了原因。洛梅利指称,特朗布莱通过与非洲传教团体的关系得知约书亚·阿德耶米的过往,并安排将涉事女子带到罗马,以损害阿德耶米的当选机会。洛梅利的指控把调派沙努米修女一事与选举竞争联系起来——他认为,有人正利用一段私人往事作为打击竞争对手的筹码。
洛梅利将自己的介入说成兼具私人和官方性质。他以朋友的身份与特朗布莱交谈,但也表示,身为团长,若明知情况却不采取行动,便是大罪。他威胁说,除非特朗布莱退出教宗选举竞争,否则自己就要告诉秘密会议全体人员——已故教宗最后一项正式行动,是因特朗布莱企图勒索一位同僚而将其免职。特朗布莱否认指控,质问洛梅利有什么证据,并警告说,公开指控可能被视为野心勃勃的对手所用的策略。他提及传统派在一九六三年攻击乔瓦尼·巴蒂斯塔·蒙蒂尼的先例;据他所说,那次攻击适得其反,蒙蒂尼随后当选。于是,双方对证据及其解释各执一词——洛梅利认为自己必须依据一连串披露采取行动,特朗布莱则把指控说成毫无根据的政治操弄。
公开指控与制度层面的利害
私下对峙并未结束争端。后来,特朗布莱当着其他枢机的面发言,挥舞着报告,称其内容谎话连篇。他指控洛梅利闯入已故教宗的寓所取走文件,企图操纵秘密会议选举;继而主张洛梅利应辞去团长职务,因为他的公正性已不再可信。这一指控使两人的冲突不仅涉及特朗布莱本人的候选资格,也涉及洛梅利行事的正当性。
洛梅利反问——如果报告是假的,已故教宗为何在最后一项正式行动中要求特朗布莱辞职?这个问题令在场者震惊,但特朗布莱否认教宗曾如此要求,并请莫拉莱斯出面;他称莫拉莱是会面的唯一见证人,能够证实自己的说法。这一幕没有让任何一方无可争议地掌握事件叙述——洛梅利援引教宗据称采取的行动,特朗布莱则援引在场的秘书。原本要求对方私下退出候选的交锋,就此转成一场公开较量,争论焦点是证词、书面证据,以及谁有资格代表已故教宗发言。
这场冲突发生之际,已故教宗正努力推动罗马教廷财务透明化。洛梅利在教宗床铺的暗格中发现的文件,包括账目、转账记录、地址以及宗座财产管理局的房地产报告。报告估算,相关资产组合面积为三十四万七千五百三十二平方米,潜在价值超过二十七亿欧元;同时列出三亿八千九百六十万欧元的账面价值,并指出已付费使用率仅为百分之五十六。公寓名册上有洛梅利,也有贝利尼、阿德耶米和特朗布莱。这些材料表明,这场争端处在更广泛的监督危机之中——教宗曾推动妥善记账、公开财务并通过外部招标,而收入未得到妥善申报的疑虑依然存在。对洛梅利而言,这些文件进一步说明,忠于教会并不意味着让有权势的人物免受审查。
关系在选举后得到缓和
洛梅利仍能表达对特朗布莱的个人敬重,这并未因冲突而消失。选举结束后,教宗英诺森十四世站在祭台前逐一问候选举枢机,而不是坐在教宗宝座上接受他们传统的效忠承诺。他拥抱了他们,包括特朗布莱,并向每人表达安慰与支持。这一举动表明,新教宗无意报复或免职,也希望教会团结合一,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艰难岁月。这并未判定此前指控的真伪,却改变了两人关系的性质——挑战者与受挑战者重新回到一个必须在选举竞争结束后继续运作的共同体之中。
这种和解与选举过程中的保密和对抗性操作形成对照。问候结束后,奥马利焚烧了投票纸、笔记和秘密会议记录;白烟向人群宣告选举结果的同时,秘密也随之销毁。洛梅利与特朗布莱的对峙,借助文件、回忆和无法全部公开核实的说法展开。结尾并未对这些说法作出完整的公开裁断,而是把宽恕与制度团结置于秘密会议记录的刻意销毁之旁,让读者看到界定两人关系的张力——洛梅利依据自己认为严重到不能置之不理的信息采取行动,而教会若要恢复元气,就必须停止相互指责,却不能让根本问题就此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