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洛梅利与文森特·贝尼特斯的精神质询

秘室

雅各布·巴尔达萨雷·洛梅利与文森特·贝尼特斯的关系,是在教宗选举期间建立、又因双方对个人最终应忠于何者意见相左而加深的一种情谊。贝尼特斯出人意料的支持,打乱了洛梅利试图将选票引向一位有胜算候选人的努力;他更深层的质问——洛梅利或许崇拜的一直是天主教会,而非天主——成为这位枢机团团长祈祷危机的转折点。他们的关系将政治抉择与精神分辨联系起来;最终,双方并未在所有制度问题上达成共识,但仍保持友谊,贝尼特斯也劝勉洛梅利遵从良知。

一次意外的投票

当贝尼特斯告诉洛梅利自己投了他的票时,这位枢机团团长十分惊讶。洛梅利认为自己根本算不上有力候选人,并回答说自己不配担任教宗。贝尼特斯不接受这种自我评估,认为这不足以成为撤回支持的理由——他提到洛梅利关于怀疑与信仰的讲道,并表示洛梅利的思考与自己的经历相呼应,尤其是他在非洲所见所闻。因此,这一票不只是表达个人忠诚的姿态;贝尼特斯认为,洛梅利坦承的不确定感并不妨碍信仰与领导能力。

洛梅利要求贝尼特斯改投他认为更有现实胜算的贝利尼枢机。贝尼特斯拒绝了,并将洛梅利的吸引力与已故教宗对贝利尼“才华横溢,却神经质”的评价作对比。洛梅利再次提出请求,贝尼特斯却表示自己仍会投他一票。这番交谈确立了一种持续的张力——洛梅利认为,为了选举顺利,支持应当转向其他人;贝尼特斯则坚持,每位选举人都必须选择自己认为最值得支持的人。

选举作为道德问题

后来,洛梅利私下再次谈起此事。他提到贝尼特斯曾投票支持自己,并以比先前更急切的语气请他停止这样做。他建议贝尼特斯支持特朗布莱枢机;如果知道还有谁投了自己,也应劝那些选举人改投特朗布莱。贝尼特斯怀疑,两位同乡门多萨枢机和拉莫斯枢机不顾他的请求,仍然支持了他。他补充说,特朗布莱也曾就此事与他谈过。这场对话表明,投给贝尼特斯的选票已成为各方争夺影响力的问题,不再只是私下表达敬意。

洛梅利还认定,贝尼特斯与已故教宗关系密切,理应反对特德斯科枢机。贝尼特斯回答说,自己只信仰天主,并表示他并不担心秘密会议旷日持久,甚至不担心教会分裂;他认为,也许这两者中的任何一种都是天主的旨意。洛梅利指出,自己毕生致力于维护普世教会的合一。贝尼特斯随即追问,为了维护制度上的合一而违背神圣誓言,是否值得。这一问题迫使洛梅利直面他宁愿视为一体的两者之间的区别——作为制度的天主教会,以及作为圣神活生生体现的天主教会。

贝尼特斯以教宗选举之外的人所承受的苦难,作为质问的依据。他说,与其在洛梅利试图维护合一的制度中寻找圣神,他更可能在非洲中部内战期间遭受军事政策性侵犯的数百万女性身上遇见圣神。洛梅利大为震惊,并坚称,无论对天主教会造成什么后果,他都绝不会明知故犯地违背对天主所立的誓言。这番交谈并未解决他们对教会分裂或制度合一的分歧;相反,它使这位枢机团团长不得不面对一个道德问题——维护合一并不能自成答案,若将其视为答案,便要付出什么代价。

从抗拒到醒悟

分别时,贝尼特斯为自己若冒犯了洛梅利而道歉,但立场依然坚定——除非相信某人是最值得支持的候选人,否则他不会投票给此人;而在他看来,这个人是洛梅利,不是特朗布莱。洛梅利恼怒地说,自己不想要这张选票。贝尼特斯仍然伸出手,提议两人一起去吃晚餐。在政治判断仍然相左之际,这个举动维系了他们之间的私人友谊。它也标示出洛梅利试图左右贝尼特斯选择的界限——这位枢机团团长可以恳求,却无法让贝尼特斯按照策略盘算投票。

晚餐时,洛梅利无法把这番谈话抛诸脑后。他认识到贝尼特斯指责的分量——也许三十年来,他崇拜的都是天主教会,而不是天主。他将这一认识视为罪与异端,并将之与自己难以祈祷联系起来。这一领悟使他想起自己早先在圣伯多禄大殿的一次顿悟,显示贝尼特斯的话并未带来全新的疑虑,而是为一场早已逐渐成形的危机找到了言辞。洛梅利离开餐桌,无法在与其他枢机共处时继续面对这番挣扎。

良知与后果

他们的关系并未止于这场私下的质问。洛梅利散发一份指涉特朗布莱的报告后,其他枢机提出异议,指出特朗布莱没有机会为自己辩护,并指责洛梅利既当法官又当陪审团。贝尼特斯给洛梅利带来面包和水果,请一位修女倒咖啡,并劝他吃点东西,别把自己弄病。洛梅利问自己做得对不对。贝尼特斯回答,依良知行事并不意味着做错了,即使后果与原本意图不同,或后来证明判断有误。他说,良知是一个人最清楚听见天主声音的地方。

这番安慰并未保证洛梅利的行动会成功,也没有保证他的判断不会出错。其重要之处在于,它把决定的道德依据与最终结果区分开来。此前,贝尼特斯曾质疑,维护合一是否足以成为违背誓言的理由;如今,他则为洛梅利提供了一项原则,让他面对行动之后的不确定性。因此,这段关系将精神上的怀疑与实际责任联系起来——枢机团团长无法保证自己的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也不能把判断全权交给制度利益,以此逃避选择。

教会法与承认

他们的交谈发生在一场有关贝尼特斯枢机身份的争论之中。洛梅利援引已故教宗对秘密任命相关教会法的修订,并主张《秘密会议选举宪章》的相关条款允许一名选举人在新教宗选出之前抵达,并从秘密会议进行到的阶段加入。因此,他坚持贝尼特斯在法律上是枢机。这番维护贝尼特斯参与选举权利的辩护,为他们的私人关系增添了程序层面——洛梅利通过法律解释,而不只是私下同情,来表达他对贝尼特斯选举资格有效性的坚持。

投票仪式本身使每一项选择的分量清晰可见。按照规定的程序,每位选举人将折叠好的选票带到祭台前,在基督面前宣誓,表示自己投给所相信应当当选的人,然后将选票放入票箱。贝尼特斯投票支持洛梅利,以及洛梅利后来试图让他改投他人,都因此与正式誓言形成张力;这项誓言将判断交由每位选举人的良知作出。他们关系中的核心张力并未因规则而消解——程序规定了投票方式,而贝尼特斯和洛梅利仍在争论,忠于信仰的选择究竟要求什么。

贝尼特斯对洛梅利产生了深远影响,却没有使他转而接受贝尼特斯的所有立场。这位枢机团团长仍然致力于教会合一,并关切选举在法律上的正当性;贝尼特斯则促使他检视,这些承诺是否已挤占了他对天主的信仰。从第一张意外的选票,到洛梅利散发报告后给予的劝勉,贝尼特斯一直是他的朋友和精神对谈者,而非一个支持可以任其摆布的下属。他们的情谊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没有给洛梅利任何轻易的保证——无论合一、制度权威还是良好意图,都无法消除犯错的风险——并促使他在不确定之中凭良知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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