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do Bellini–Goffredo Tedesco关系
秘室阿尔多·贝利尼与戈弗雷多·特德斯科是秘密会议中主要的意识形态对手——贝利尼力图阻止特德斯科的传统主义纲领逆转过去六十年间的变革,特德斯科则认为这些变革造成了分裂与衰落。他们的竞争不只是私人或选举层面的对立,而是将有关天主教会合一、改革和制度权威的不同论述摆到了选举人面前,也使教宗人选成为一场关乎何种天主教会能够延续的较量。
竞争候选人与对立阵营
两人分别处于秘密会议对立阵营的核心。晚餐时,意大利枢机人数明显偏多,众人不得不分坐三桌以上——贝利尼与自由派支持者同桌,特德斯科主持传统派枢机一桌,第三群人则聚集了尚未决定立场的枢机和另有抱负的人。三桌都为洛梅利留了座位,凸显这场竞争并不只关乎两位主角,也表明两派都重视枢机团团长的立场。
外表与政治地位之间的差异,使两人的公开对比更加鲜明。特德斯科举止粗犷而朴实,却是一名学识渊博的教会人士——他拥有两个神学学位,会说五种语言,曾在信理部担任执法者。他自已故教宗的葬礼后便一直避开罗马城,这段缺席经历增添了他的神秘色彩。相比之下,洛梅利形容贝利尼像一位殉道圣人,但这一形象并不意味着他消极被动——面对特德斯科,贝利尼的支持者必须说明他所代表的立场。
改革与传统之争
特德斯科的批评从语言问题切入。晚餐时,他指出枢机们本能地按母语分坐,并主张,原本为了促进交流而放弃拉丁语,结果反而让交流变得更加困难。在他看来,语言塑造思想、哲学与文化;因此,天主教会使用多种语言,反映出更深层的分裂。他将当下的秘密会议与过去枢机们以拉丁语作为共同语言的时代相对照,并借此质疑天主教会是否仍具有名副其实的普世性。
他将这一文化论点与直接的制度主张和选举诉求联系起来。特德斯科表示,教宗职位不必一直设在罗马城,并警告说,人们已经开始追问为何必须如此。然而,他也认为意大利的影响力与其天主教徒所占比例并不相称——他指出,意大利有二十六名枢机选举人,而菲律宾只有三名,尽管菲律宾有八千四百万名天主教徒,意大利则有五千七百万名。他由此得出结论,下一任教宗应当是意大利人,并称意大利籍教宗对于重振教宗职位、拯救罗马教会不可或缺。他声称,若再经历一个由类似已故教宗的人领导的十年,天主教会可能会变得面目全非;这一说法使秘密会议成为他口中的最后机会。
贝利尼明确将自己置于对立面。当有人问他的支持者该如何向尚未决定立场的选举人介绍他时,他让他们说,他代表特德斯科所不代表的一切。他反对恢复拉丁语礼仪、由神父背对会众举行弥撒,以及与大家庭相关的旧社会秩序。他称那个过去具有压迫性,并表示天主教会应当庆幸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他的纲领包括尊重其他信仰、宽容天主教内部不同观点、赋予主教更大权力,以及扩大女性在教廷中的角色。一名支持者提醒他,这个话题可能给特德斯科可乘之机,让对方歪曲他的立场,声称他支持女性晋秩;贝利尼承认,在他有生之年,女性晋秩问题不会改变,而且可能几个世代都不会改变。因此,他的立场既包含改革目标,也明示了界限,并非将所有改革提议都视为尚待开放讨论的问题。
选举对双方主张的检验
这场竞争不仅影响两位候选人的表态,也左右其他枢机的选择。贝利尼的支持者商议如何向尚未决定立场的选举人阐述他的信念;特德斯科的追随者则围绕在候选人身边,另一些枢机衡量自身前景或继续在两派之间观望。贝利尼不愿出面拉票,于是由盟友代为发言;但他的拒绝并非漠不关心——他担心若不反对特德斯科,自己就会成为逆转过去六十年进步的共谋者。
选举的正式规则为这场政治角逐提供了共同框架。洛梅利宣读规定程序和誓词,说明投票方式时指出,每位选举人都要将折叠的选票带到祭台前,宣誓自己是在天主面前将票投给认为应当当选的人,然后把选票投入票箱。随后,洛梅利在自己的选票上写下贝利尼的名字。这一刻记录了受规则约束的选举中一次具体的支持行动,尽管它既未决定选举结果,也未消除两派之间的分歧。
动荡制度内部的冲突
传统与改革之争也与已故教宗和罗马教廷之间紧张的关系交织在一起。贝利尼回忆,教宗任期开始时便拒绝穿戴完整的教宗礼服,并决定住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而非教宗正式居所宗座宫。他还叙述了教宗要求财务公开、妥善记账、披露账目、公开招标并保留收据,随后会计师和管理顾问抵达,审查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各办公室的档案。贝利尼说,这些改革招致敌意,泄密事件也揭露了财务特权,包括挪用原定用于穷人的资金翻修公寓或支付头等舱旅费。
据贝利尼所述,每当已故教宗发表特德斯科及其盟友认为过于同情同性恋者或离婚夫妇、或过于支持女性提升地位的言论时,特德斯科及其盟友便会抨击他。贝利尼表示,结果形成了残酷的悖论——教宗在圣座之外越来越受欢迎,在圣座内部却愈发孤立,直到几乎不再信任任何人。这段回忆为两位候选人的意识形态冲突赋予了制度压力的历史背景。特德斯科的传统主义挑战不仅被呈现为下一任教宗的施政纲领;在贝利尼看来,它也是助长前任教宗遭到孤立的反对力量之一。
竞争的意义
贝利尼与特德斯科将秘密会议的派系分裂转化为对天主教会不同诊断的抉择。对特德斯科而言,语言和国家间的差异表明改革削弱了一个普世性的制度,而让意大利人重新领导则可成为恢复天主教会的途径。对贝利尼而言,旧秩序具有压迫性,天主教会必须维护改革、宽容内部差异并扩大参与。两人都将自己的纲领视为捍卫天主教会,而非个人偏好,因此他们的冲突所牵涉的利害超出了选出一位教宗。
他们的对立也暴露出派系确信立场的局限。贝利尼担心进步遭到逆转,特德斯科则担心天主教会会不再是他所熟悉的模样。秘密会议将这些忧虑置于同一空间,并通过投票、规则和协商加以检验。两人的关系仍是政治对立,并未达成和解——现有材料证实了他们各自的愿景、贝利尼支持抵制特德斯科的立场,以及两人分歧背后的制度历史,但并未证实任何一方说服了另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