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喉部脓肿的少女之死与海葬

移民

患有喉部脓肿的少女之死与海葬,是查洛塔号上的第一起死亡事件,也早早提醒移民者——从卡尔斯港前往纽约的航程不仅承载着新生活的希望,也伴随着死亡的风险。双桅帆船启航前,少女就已患病;她去世后,甲板上举行了葬礼,船上那蒲式耳从瑞典带来的泥土也少了三铲,这让横渡海洋的危险进入了乘客们拥挤的日常生活。此事也促使克里斯蒂娜说出她对自己无法抵达美国土地的恐惧,同时令卡尔·奥斯卡正视自己劝说她离家的责任。

疾病与第一起死亡

双桅帆船查洛塔号于1850年4月14日从卡尔斯港启航前往纽约,船上九十四人中有七十八名移民者。货舱里的帆布隔板分隔出睡眠区域,但铺盖、食物和乘客挤占了有限的空间。船上的第一起死亡事件,是一名患有喉部脓肿的少女去世。人们说她十七岁,但她身材矮小,看起来要年轻得多。

少女的父母试过给她喝温热的麦粥,也用船上药箱里的药膏为她敷药。洛伦茨船长检查了她,说应当切开脓肿,但他和其他人都不敢动刀。疮肿最终破裂;几分钟后,少女便去世了。她登船时就已患病,此前已有病在身;上船后,她一直卧床。叙述由此将她原有的病情与晕船以及航程中出现的疾病区别开来。

大副拿来帆布裹尸,但布料太大,足以在她身上绕两圈。人们从主舱口将她抬出去,活着的乘客则回到货舱原来的位置。移走遗体这一实际行动短暂地使船舱恢复了秩序,却无法让死亡变得寻常。这是乘客们第一次在海上失去同伴,而帆布包裹的遗体使这场丧失有了具体的形态;横渡海洋期间,他们还会再次见到这样的情景。

葬礼与航程的物质条件

葬礼在后甲板举行。生病躺在下层的克里斯蒂娜隐约听见葬礼圣歌,起初还疑惑自己是在做梦,还是乘客们已经抵达陆地。卡尔·奥斯卡告诉她,少女那天早晨去世了,又补充说她并非死于晕船——她启航前就病了,上船后一直卧床。这番解释将死亡置于少女患病的具体情形中,同时也因死亡发生的时机而成为对前方航程的警示。

葬礼由船长主持,他的职责包括担任牧师。圣歌结束时,葬礼也随之结束,双桅帆船上少了一名乘客,而船上为海葬携带的那蒲式耳瑞典土被取走了三铲。取走的少量泥土将一具具体的遗体与移民者的故乡联系起来——船只载着瑞典土横渡海洋,随后又用它举行仪式,标示死者与离开的国度仍有联系。

葬礼也发生在航程的种种现实条件之中。乘客们共处于拥挤的住处,每周领取未经烹制的配给,并且必须先清理货舱,才能领取当天的用水。这些安排并不能说明少女脓肿的成因,叙述也没有指出其病因;但它们清楚表明,疾病与死亡发生在一个受到严密管理、空间局促的船上群体之中。船上的规章和日常作息仍在丧失同伴之后继续运转,却无法扭转死亡。

克里斯蒂娜的反应与卡尔·奥斯卡的责任

少女的葬礼以声音传到了克里斯蒂娜那里。她从下层听见圣歌,意识到正在举行葬礼;歌曲的歌词令她从死去的少女转而想到自己未卜的前途。她对卡尔·奥斯卡说:“我永远到不了港口。”随后,她把恐惧说得更具体:“我永远不能踏上美国的土地。”她的预言并非在叙述少女的命运,而是葬礼仪式和自身病情所引发的个人恐惧。

这一情节重新提出了克里斯蒂娜先前不愿移民的问题。她提醒卡尔·奥斯卡,离开之前自己就害怕;他记得是自己劝她同行,也意识到自己负有责任。圣歌结束后,他对她说:“你我都会抵达陆地——我们会到达美国的港口。”她没有回答,只是躺着不动,仰望上方。这番话带来了安慰,却并不能证明结果——少女之死使航程中的危险切实呈现在眼前,而克里斯蒂娜的沉默让结局仍未确定。

因此,对卡尔·奥斯卡而言,这场葬礼不只是众人共同参与的仪式。它使他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决定带妻子横渡海洋所付出的代价,也让他在面对不确定性时,以对克里斯蒂娜的保证表明承担。叙述没有说少女之死导致克里斯蒂娜后来生病,而是将葬礼与她的恐惧并置,让两处情节彼此呼应,却不混淆各自的情形。

在航程中的意义

这场死亡标志着移民者对航程的认识很早便发生了变化。他们离开瑞典,驶向自己想象中的大西洋彼岸未来,但第一场葬礼让人看到,在抵达目的地之前,船本身也可能成为人们死去的地方。遗体从主舱口抬出,圣歌渐渐消散,船上的日常生活重新开始;叙述细致关注每个环节,并未将葬礼视作无关紧要的插曲。

这一情节也确立了一种反复出现的对照——宗教阐释与人力所能及之事之间存在限制。洛伦茨船长有权检查少女,也具备实际知识并能建议治疗,但必要的处置并未实施。她父母的努力和船上现有的药物都未能救她。叙述提供了这些具体情形,却没有声称死亡是上帝的惩罚,也没有超出文中所述对动刀的恐惧而归咎于任何人。

最后,三铲瑞典土使这场葬礼成为移民者与故乡持续相连的一部分。乘客们离乡时已跨过一道界限,但查洛塔号上携带的泥土让人们得以将死者托付给大海,同时留下一份来自故土的实物。因此,少女的葬礼将移民向前行进的道路与旅程承载的失去联系起来——船只继续驶向美国,而那位启程时便已患病的乘客未能活着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