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准备行装并打包赴美箱

移民

移民者准备行装并打包赴美箱,使移民从个人愿望转变为物质层面上的集体行动。对卡尔·奥斯卡·尼尔松、克里斯蒂娜·约翰斯多特及其家人来说,离乡意味着出售科尔帕莫恩,斟酌哪些东西能够带走,并将剩下的大部分保障押在一个未经证实的未来上。曾经装衣物和寿衣的家族箱子变成了旅行箱;罗伯特·尼尔松、丹耶尔·安德烈亚松和约纳斯·彼得各自作出的决定,则帮助将离乡理由各不相同的人们变成同行者。

动机、疑虑与离乡决定

移民美国的念头起初来自传闻和想象中的可能性。肥沃土地的消息传到农民社区;在那里,随着家族人口增加,田产似乎日益缩小,食物也十分匮乏。这个前景动摇了安稳的生活方式,但海洋和目的地仍是未知之地;邻居们议论不休,谨慎与出行的勇气彼此抗衡。移民者并非出于同一个原因。歉收、宗教迫害、信仰异见、个人困境、社会排斥以及不公平的雇佣做法,都促使一些人离开教区。

在科尔帕莫恩,离开的选择源于长期的经济失望。经过四年劳作,卡尔·奥斯卡和克里斯蒂娜比刚开始时少了几百瑞典银币。在他看来,留下来就意味着一直劳作到年老力衰,最终所得不过是一间预留的房间,以及晚年微薄的供养。他父亲的残疾处境让这一前景显得像是家族命运的重演——多年的工作或许不会带来安稳,反而会使人依赖他人。因此,移民并非单纯追求财富,而是试图摆脱日益艰难的未来。

克里斯蒂娜的犹豫源于另一种不确定性。她担心丈夫满怀希望的描述最终会证明只是一场徒劳的冒险。没有任何权威向他们保证会有土地,他们没有任何契据能证明有农场在等着他们,也不认识能够亲自前往北美并凭经验讲述那里的可靠之人。印刷品无法给予她亲历者的保证,也没有书面协议可供依凭。她的疑虑使这项决定成为家庭内部的协商,而非对新世界毫无保留的信仰之举。

随后是一年的准备工作。劳作和筹划让卡尔·奥斯卡与克里斯蒂娜忙得无暇完全沉入丧子之痛。移民并未抹去这份失去;相反,启程的实际事务压在一个已经因此改变的家庭身上。与此同时,科尔帕莫恩即将出售的消息让计划公之于众。年长的农民质疑,卡尔·奥斯卡为何要放弃父母留下的农场,去换取教区里无人见过的土地。他回答说,这是自己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并非迫于治安官或债务而被迫放弃。

信息、船位与日益壮大的同行队伍

准备工作既依靠零散信息,也依靠金钱和劳力。罗伯特在杜韦莫拉做了一年雇工后回到父母家,带回了他的北美说明书以及一幅想象中的北美地图——上面有湖泊、河流、平原、山脉,还有陆路和水路路线。他相信说明书的内容能让自己不至于迷路,也帮助卡尔·奥斯卡从中学习。这本书提供了方向,却无法消除克里斯蒂娜所指出的不确定性——兄弟二人都不曾亲自了解目的地。

尽管如此,实际安排还是逐渐明确下来。卡尔·奥斯卡和罗伯特写信给卡尔斯港的一家公司,订下了查洛塔号商船的船位;这艘船既运货物,也载移民。他们为六个人支付了一百达勒的定金。计划在四月初启程,目的是避开最恶劣的冬季天气,并让旅客有时间抵达定居地,在秋季之前种下一茬庄稼。罗伯特提出,如果船上有空位,也可以为丹耶尔取得船位合同;丹耶尔预计有九个人从谢拉耶尔德同行,其中包括孩子和家人。这个计划通过亲缘关系和相互帮助不断扩大,而非建立在单一的共同动机之上。

这群人的安排涵盖了处境各不相同的人。罗伯特从杜韦莫拉回来时并未遭受惩戒,因此留在父母家;在农场经营的最后一年里,他可以为卡尔·奥斯卡出力。相比之下,阿尔维德攒下的钱还不足以让他觉得自己负担得起船费。约纳斯·彼得后来告诉罗伯特,他们将结伴出行。这个决定使同行队伍进一步扩大,也让又一个“美国箱”开始准备。

罗伯特能否启程仍受威胁,这也是实际处境的一部分。尼巴肯的阿隆想让自己从前的雇工回来,也担心罗伯特会借兄长移民之机逃离雇役。一则警告传到科尔帕莫恩,说治安官打听过罗伯特是否在家。但罗伯特在海斯特贝克待了三周,没有被找到;约纳斯·彼得也确认自己会和其他人一同乘船。由此,旅程汇集了行动自由并不平等的人——一个旅客的计划受到前雇主索回他的要求影响,而其他人则能更公开地安排船位。

“美国箱”与挑选物品的工作

启程临近时,农民社区里旧式衣箱有了新的用途。科尔帕莫恩的箱子世代相传,曾用于从婚礼到葬礼等家庭场合。它一度被遗忘在阁楼上,如今被取下来检查、清洁和修理,以备横渡海洋之用。箱子长五英尺、高三英尺,外有宽阔的铁条加固,是这个家庭所能找到的最坚固、最宽敞的包装箱。家人称它为“美国箱”,这是当地第一个获得这一名称的箱子。

这个名称既标志着物件在实际用途上的再利用,也标志着它的历史发生变化。一件与家族传承生活相关的容器,如今将保护移民者可能赖以开启新生活的财物。它的古旧被视为优点——橡木经久耐用,箱子原本用来妥善保存珍贵物品的熟悉功能,现被转向一个陌生的目的地。其他农场又准备了两个箱子,另有一个在秘密中备妥。相同的物件在不同家庭间反复出现,让移民行动清晰可见,同时每位旅客的处境仍各不相同。

打包要求移民者判断哪些东西对一个从未见过的国家有用,也要判断哪些东西因空间不足而必须放弃。科尔帕莫恩的箱子底部装入沉重的铁制和钢制工具——弯头斧、短柄斧、凿子、刮刀、刨子、锤子、钉马蹄用的钳子、手摇钻和测量工具。卡尔·奥斯卡拆开了他的前膛枪,以便更容易装箱。家里还带上枪支和狩猎用品,而罗伯特挑选了钓具,准备在他所期待的河流和溪流中使用。尼尔斯带上一把旧放血刀,认为经常放血是可靠的治病方法。这些物品显示,人们尚未抵达新国家,便已将对那里的期待化作关于劳作、食物和健康的选择。

克里斯蒂娜打包的物品既展现了能带走什么,也清楚地显示哪些东西无法带走。她带上了梳羊毛用的梳子、编织针、剪羊毛的剪子,以及卡尔·奥斯卡作为订婚礼物、绘有红花的打麻刀。但织布机、亚麻梳理器、纺车、绕线器、卷线轮和梳麻器都必须留在身后。它们是她熟悉的劳动工具,长期使用后早已贴近她的双手,却因体积过大而无法装船。这项决定让迁徙的局限变得具体可见——这个家庭可以带上用于制作和修补的工具,却无法带走克里斯蒂娜所熟悉的整个劳动世界。

衣物和寝具也受到同样细致的考量。克里斯蒂娜为大人和孩子收拾了保暖衣物、工作服和礼拜日盛装,还带上羊毛线、亚麻线、针和缝补用的线。她听说美国缺少毛织品,因此在找到替代品之前,旧衣服必须经久耐穿。樟脑和薰衣草被放在衣物之间,以防这些东西在箱中存放期间受潮发霉或产生异味。婚被、床单、床垫和枕垫被装进两个大袋子;船上要用的小件必需品则放入背包。

食物也是应对不确定性的另一项盘算。尽管船方会在航行期间提供食物,这家人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吃得惯船上的食物;他们还必须为前往港口的路途和上岸之后准备口粮。克里斯蒂娜备好一只带盖的柳条篮,装入选定的耐储食物——黑麦和大麦面包、咸黄油、蜂蜜和奶酪。这些准备并未假设航程会很舒适,也没有认定他们抵达后就能轻易获得补给;这是为了把一份家庭口粮带入尚不可知的境况之中。

出售、费用与启程门槛

出售科尔帕莫恩,将家庭的决定变成了财务承诺。卡尔·奥斯卡把农场卖给一位来自利内吕德的农民,售价低于自己当初的购价,因为离乡的卖家急于脱手,买家却没有非买不可的压力。由于饥荒之年被迫屠宰牲畜后出现短缺,牛群卖出了较好的价钱,但拍卖人以垫付货款为条件,扣留了四分之一的收入。偿还抵押贷款和其他债务后,还剩一千二百达勒。

旅行费用进一步压缩了这个家庭的余裕。家中三名成人和三个孩子的船费共六百七十五达勒,卡尔·奥斯卡预计抵达时约剩五百达勒。这笔钱还得支付入境费,并负担前往某个未知定居地的未知交通费用。他希望能以近乎免费的价格取得土地,但剩下的钱很难同时买齐农具和牲畜。尼尔斯和梅尔塔得知购买农场所需的钱几乎有一半要花在船费上,不禁十分沮丧。克里斯蒂娜把剩下的五百达勒缝进一个羊皮袋,让卡尔·奥斯卡系在腰带上、贴身携带——由于已无农场可作退路,这笔钱就成了隐蔽且便于携带的储备。

想象中的机遇与现有财力形成鲜明对照。卡尔·奥斯卡对肥沃土地的描述帮助维系了这项决定,但这个家庭离乡时资金有限,没有得到保证的地产,也没有关于目的地的亲身见闻。准备工作既不能证明期盼中的未来必然实现,也不代表放弃希望;它们是这个家庭让一段不确定的旅程成为可能的手段。

从家庭准备到集体移民

随着旅客会合并安排路线,计划扩展到单个家庭之外。在奥克比路口,马车汇集了前往卡尔斯港的家庭和个人。丹耶尔与妻子、四个孩子及韦斯特耶尔的乌尔丽卡同行;约纳斯·彼得有一辆单马马车,阿尔维德和埃林等人乘坐他的马车。罗伯特加入约纳斯·彼得的马车;这两名曾在尼巴肯工作的人,如今一同前往新世界。他们的离开并未像他们从前设想的那样,成为一次秘密逃离。

那天早晨,路口共有十九个人,但三名车夫会从卡尔斯港返回。移民队伍本身有十六人——九名成人和七个孩子。约纳斯·彼得称他们是一户规模合宜的大家庭,并提出由谁带领这群人的问题。这一幕为准备工作赋予了社会层面的形态——不同家庭、不同压力和不同关系汇成一支同行队伍,但他们离乡的理由并未因此变得相同。

查洛塔号于1850年4月14日从卡尔斯港启航,船上共有九十四人,其中七十八名是移民。对科尔帕莫恩一家而言,船费耗去了他们剩余资源的很大一部分;对整个移民队伍而言,这艘船则是连接家乡计划与期盼中的定居地的必经之路。船上安排也暴露出移民者所寻求的自由有其限度。货舱里用帆布隔板将乘客分成拥挤的隔间;供七十八名乘客使用的空间塞满了寝具、食物和行李。每周定量发放未烹制的食物、每天每人半加仑淡水,以及有关清洁和使用厨房的规章,都使生存有赖于船上的严格组织。

因此,准备工作带来的并非立即抵达应许之地,而是一段漫长艰难的航行。坏血病和船热病削弱了乘客的体力,受困于船上的生活和单调重复的日子则消磨他们的精神。当纽约附近的绿色陆地终于映入眼帘时,移民者重新振作的精神显示出这些准备所指向的目标有多么重要——经历数月海上漂泊后,重新获得土地。带自家乡的箱子、工具、食物和金钱并未让结果变得确定,却使一群人得以跨过门槛,从熟悉的生活走向他们只能想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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