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求学与受训的纽约市
第十一站亚瑟求学与受训的纽约市,既是亚瑟·利安德和克拉克·汤普森人生中的到达之地,也是出发之处。亚瑟离开大学后来到这座城市学习表演,而克拉克长期居住在曼哈顿,这塑造了他对城市生活的感受。这座城市通过职业、航班和电话与远方相连,因此后来与外部世界隔绝,影响尤为深远。
亚瑟的到来与训练
十七岁时,亚瑟离开家乡岛屿,前往多伦多大学,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去那里的目的并非求学,而是逃离。他四个月后退学,转而追求表演事业。早期参与影视演出后,他把钱花在表演课上,并在那里结识了克拉克。他们的友谊持续了一年,直到克拉克回英国上大学,而十九岁的亚瑟则获纽约市一所戏剧学校录取。
亚瑟最初在这座城市的生活务实而不稳定。他一边接受训练,一边在餐馆打现金工,并与四位室友合住在皇后区一间面包店楼上。毕业后,他参加试镜,也长时间在餐馆当服务员。他在《法律与秩序》中获得一个角色,因而有了经纪人,并在该剧的一部衍生剧中获得常驻角色;随后还有广告和电视试播集的演出机会。一部试播集未获续订后,其导演鼓励他去洛杉矶试试。亚瑟厌倦了东部的冬天,于是把大部分物品送人,乘飞机向西而去。因此,纽约市是他的训练场,却不是最终目的地——这座城市让他的事业首次持续发展,而后他便离开了。
克拉克在纽约
克拉克与这座城市也有深厚的联系。虽然他会去英国探望父母,但成年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纽约度过,早已习惯曼哈顿规整的棋盘式街道网。乔治亚流感暴发前一年,他对纽约的熟悉与他在伦敦找餐馆时的窘境形成对比——没有地图应用,伦敦的街道让他迷了路、迟到,还心生挫败。这一情节表明,纽约易于辨认的街道布局已成为克拉克日常参照的一部分,而不只是某次会面的背景。
米兰达身在国外时,克拉克也在这座城市得知亚瑟去世的消息。身处远方的黑暗环境中,她想象着克拉克在曼哈顿办公室里挂断电话。这通电话将纽约与世界另一端连接起来;那时,人们还能够通过电话跨越全球交谈。对米兰达而言,亚瑟的死讯是通过一次寻常的电话传来的,但这种寻常的通信方式本身也即将成为过去。
最后一批航线上的城市
疫情导致世界崩溃前夕,纽约市仍与长途交通相连。克拉克从约翰·肯尼迪国际机场搭乘七点起飞、飞往多伦多的航班,希望赶在预报中的暴风雪扰乱机场运行前抵达。他并不知道社交媒体上流传着流感即将传入纽约的传闻。航站楼里已有数人感染,但克拉克没有与他们近距离接触,也没有碰到受污染的表面。他搭乘的飞机是最后离开该机场的第二十七架飞机。
这趟航班载着克拉克、伊丽莎白·科尔顿和她的儿子泰勒·利安德。克拉克曾告诉伊丽莎白自己的行程,她说会争取搭乘同一班飞机;她和泰勒坐在头等舱,克拉克则坐在经济舱。他经过她的座位时,两人互相打了招呼;之后直到飞机改降塞文城机场,他们才再次交谈。原本从纽约飞往多伦多的一次普通旅程骤然中断,乘客滞留在陌生之地,正常的航空旅行也正在停止。
从相连的大都市到改变后的世界
小说对崩溃后生活的描写,将航空旅行的消失置于基础设施普遍丧失这一更广阔的背景中。从飞机舷窗望见的航班和城镇灯火,成了人们曾经行走于世界、想象世界的方式已然消失的意象。有些飞机仍停在跑道和机库里,却不再是连接城市的交通纽带——它们积着雪、储存食物,有时也为私下会面提供庇护。这种广泛的转变并未明确交代纽约市后来具体的命运,却改变了这座城市昔日种种联系的意义。曾经载着亚瑟向西、克拉克向北的航线,以及曾经将曼哈顿与遥远海岸相连的通信,都属于一个已不再可靠的系统。
因此,纽约市的意义通过双向流动建立起来。亚瑟来到这里成为演员,又因另一个机会召唤而离开;克拉克对曼哈顿安定而熟悉的感受,则伴随他搭乘最后一班航机离开这座城市。这些离去与随后交通系统的失灵形成对照,赋予这座城市双重角色——它既是人们塑造生活与事业的地方,也是一个网络中的节点;随着这个网络消失,距离重新变得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