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渴望逃离的德拉诺岛
第十一站亚瑟渴望逃离的德拉诺岛是亚瑟·利安德的故乡岛屿,在他的记忆中,美丽与局促始终密不可分。它位于温哥华岛与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大陆之间,人们记得那里雨水浸润的森林、岩石海滩、渡轮码头旁的村庄,以及那片对亚瑟童年至关重要的湖。他十七岁时离开岛屿前往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但岛屿仍持续影响着他讲述自身故事的方式——他热爱那里,却也一直想要离开。
地理与聚居地
亚瑟渴望逃离的德拉诺岛位于温哥华岛与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大陆之间,在疫情初期接收机场幸存者的洛杉矶以北。亚瑟惯常用来描述岛屿大小的方式,是把它比作大小和形状都像曼哈顿、但只有一千人的地方。这种比法为城市听众提供了熟悉的轮廓,同时也表明他们难以想象这座岛。岛上大部分地形由岩石和森林构成,狭窄的道路与土路车道穿行其间,消失在树丛深处。
亚瑟的描述把岛上的植被与天气描绘得格外鲜明。岛上覆盖着温带雨林;苔藓垂挂在低矮的枝条上,雪松随风摇曳。蕨类植物长得很高,多年来,亚瑟描述它们时比划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他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七八英尺高的植物。岛上一年约有两百天下雨。鹿闯入菜园,在汽车前方跃过,让森林融入聚居生活的日常,而不是只作为遥远的风景存在。
渡轮码头附近有一处村落,设有一家杂货店和一个加油泵、一家保健食品店、一间房地产办公室、一所由六十名学生就读的小学,以及一座社区礼堂。两条大型雕刻美人鱼手牵着手,在礼堂入口上方构成一道拱门;旁边还附设一间小图书馆。岛上其他地方,孩子们整个夏天都赤着脚,头发上插着羽毛。父母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开来的大众汽车厢式车,如今已锈蚀在森林里。人口稀少、公共设施简朴、林地不断逼近,这些特点使岛屿有别于亚瑟后来试图向人解释它时所处的城市。
湖泊与童年记忆
岛中央有一片小湖。亚瑟想象它是由小行星撞击形成的;在他看来,它近乎浑圆,而且深不见底。海水总是冰冷的,因此湖成了人人共享的喜爱之地。回忆中,他母亲在湖岸树下读书,而他年幼的弟弟戴着游泳臂圈,在浅水里嬉戏。昆虫短暂地掠过水面。这些寻常细节让湖成为一处承载日常生活的童年避难所,而不只是景观中引人注目的特征。
同一片水域还牵连着一个更阴暗的故事。一个夏天,一名外地来的年轻女子把车留在路边,留下字条,随后走进湖里。潜水员搜寻她,但当地孩子们私下说,他们根本到不了湖底。这则传闻让湖显得深得令人害怕,尽管亚瑟后来意识到,这种解释似乎不太可信。留下来的,是一件确凿的事——尽管展开了大规模搜寻,那名女子的遗体仍过了两周才被找到。这件事在事后回望中浮现于亚瑟的童年记忆之间,为一处原本熟悉而安全的地方增添了阴暗色彩。湖边的路上,一只赤裸的芭比娃娃被埋在土里,直到腰部;这样做的原因无人知晓。
亚瑟的家与离开
亚瑟向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和其他城市的人描述岛屿时,会说那里很美,但他们意料之中的赞叹并未捕捉到他的感受。对他而言,那里的美真实存在,却也令人感到幽闭。这两种感受之间的张力,界定了岛屿在他人生经历中的重要性——他并非因为岛屿丑陋而拒绝它,而是岛上的美好仍不足以让他甘愿留下。当别人无法理解时,他便试着概括海滩与植物,或举手比划蕨类的高度。解释这个地方的努力,也成了他解释自己的努力之一。
十七岁时,亚瑟获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大学录取。他的父母帮忙支付机票钱,于是他离开了。一开始,他打算学习经济学,但到了城里,他发现那门学科并非自己前往那里的原因。不到四个月,他便退学,开始试演表演角色。他对这次搬迁的理解十分直白——上学只是逃离的手段,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本身才是目的。他的父母惊愕不已;他们热爱这座岛,并选择在那里生活。他深夜打来的电话说明,亚瑟的离开并非全家共同经历的一次迁居。他离开的是一个父母仍然珍视的家。
岛外的岛屿
尽管亚瑟成年后的生活在别处展开,他与亚瑟渴望逃离的德拉诺岛的联系仍未断绝。他母亲打电话告诉他有关米兰达的事——米兰达是苏西的侄女,十七岁,在总店咖啡馆当女招待,亚瑟记得她是自己童年时认识的人。米兰达最近搬到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上艺术学校,亚瑟的母亲请他带她去吃午饭。这一请求把熟悉的故乡及其居民带进他的城市生活,将他对苏西的童年记忆与一位新相识联系起来,而他起初觉得这位新相识有些拘谨。
因此,岛屿既作为实体家园存在,也成为衡量距离的尺度。渡轮码头旁的村庄、幽深的树林、雨水、湖泊和亲缘关系,共同构成一个亚瑟不断试图向外地人讲清楚的世界。然而,他最核心的叙述并不认同简单的怀旧——他称岛屿为自己见过的最美之地,同时也记得自己一直想要逃离。岛屿持久的意义,就在于这种依恋与离去并存、始终未解的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