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第十一站

乔治亚流感大流行前一年,亚瑟·利安德与克拉克·汤普森在伦敦重逢;这座城市迷宫般的街道,对这次相遇的影响不亚于餐馆本身。对克拉克而言,伦敦既是他自认熟悉的地方,也是他会迷路的地方;对亚瑟而言,这顿晚餐不仅是与老友相聚的机会,也是让人看见自己的机会。在更广阔的故事背景中,这一场景留住了这样一个时刻——地铁、出租车和国际旅行仍在运转,之后疫情才改变了世界各地的人员流动。

城市与重逢

亚瑟途经伦敦,准备前往巴黎;克拉克则在城里探望父母。他们约好在城里一个克拉克不太熟悉的地方共进晚餐。克拉克虽然早早出发,却找不到自己要去的那条小街。他折回原路,尝试从不同路口转弯,结果越来越晚,也越来越恼火、窘迫。

克拉克的茫然反映的是他对伦敦缺乏经验,而不是他通常不善于在城市里辨路。他喜欢认为自己了解这座城市,但成年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纽约市度过;在那里,曼哈顿的棋盘式街道让他觉得出行简单直接。伦敦错综复杂的街道打破了这种预期。开始下雨时,克拉克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只拐了两个弯便到了餐馆,找到了那条克拉克片刻之前经过时还确信并不存在的街道。

晚餐与公众人物亚瑟

在餐馆里,亚瑟坐在后方卡座等候,头顶是一道轨道灯。克拉克记得,亚瑟从前会避开面朝餐厅用餐区的位置,希望不被人认出来。如今,克拉克看见他坐在一个会被人看到的位置。在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之前,这种变化就让重逢显出不安——老友确实在场,但亚瑟如今已是公众人物,这一面也同样在场。

他们客气地互相问候,称对方为汤普森博士和利安德先生。克拉克注意到两人外表上显露出的衰老,也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与如今重逢的两人之间的差距。他向亚瑟道生日快乐,没有说出自己对逝去青春和他们曾经想象的未来的感受。回忆与眼前模样之间的反差,使这顿晚餐成为一次相聚——他们共同的过往与截然不同的成年生活在此相遇。

他们简短地谈到伊丽莎白·科尔顿,随后转开了话题。后来,喝到第四杯马提尼酒时,亚瑟说自己幸运得有些过分;克拉克认出这句话来自亚瑟早前的一次采访。亚瑟兴致勃勃地谈起一笔男士手表代言合约时,另一桌有人用手机录下了他。克拉克明白,亚瑟是在向周围的观众表演,而不只是在与老友共进晚餐。他感到厌恶,于是离开,在雨中的街道上漫步;不过此时他已经认清了方向,也知道如何回到地铁站。伦敦的街道起初令他迷失方向;晚餐之后,则给了他一个可以边走边思量十八岁与五十岁之间距离的去处。

伦敦与文明崩溃前的世界

这次会面发生时,日常的城市出行和国际旅行仍然可行。克拉克从地铁站出发,乘出租车抵达餐馆;亚瑟则继续前往巴黎。这些细节将伦敦场景置于一个彼此相连的世界——走错一个路口或迟到一会儿仍只是可以应付的小麻烦,而不是关乎生存的障碍。

故事中的其他旅程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反差,但并未说明伦敦后来具体变成了什么样。乔治亚流感之后,飞机散落在跑道和机库中,沉寂下来并被改作他用——有些飞机积着雪,另一些停在果园附近,让果实在炎热中风干。在多伦多,废弃车辆堵住高速公路匝道和支路,迫使克尔斯滕与彼得继续徒步前行。旅行交响乐团过去使用的皮卡车被拆掉引擎,改造成马拉车队。与这些后来出现的行动受阻和适应情形相比,伦敦的晚餐属于一个街道和交通系统仍能支撑日常出行的世界。

叙事意义

伦敦并未通过对其地标或人口的广泛介绍来呈现。叙述紧贴克拉克的路线——地铁站、难以找到的小街、出租车行程、餐馆,以及走回车站方向的路。这种有限的地理范围让这座城市成为衡量视角的尺度。克拉克原本确信自己了解伦敦,后来却陷入迷茫;正如他原以为会与朋友相聚,后来却意识到亚瑟已把这顿晚餐变成了一场公开表演。

这一段也留存了疫情前具体而平常的生活——生日晚餐、出租车费、餐馆里有人录像,以及一位朋友能够离开餐馆、找到公共交通回程。书中后来的场景展现了受感染风险、废弃基础设施以及必须避开他人等因素限制的旅行。伦敦在此处的重要性,在于它让这些日常出行仍历历在目,随后更大的断裂才改变了出行的意义。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