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日耳曼酒店

第十一站

勒日耳曼酒店是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的一处场景,亚瑟·利安德与漫画创作者米兰达·卡罗尔的人生在此迎来关键的私下转折。亚瑟在名望日渐增长、因而显得局促难堪的处境中抵达酒店,随后从酒店大堂退回自己的房间,拨打了多年来一直保存着的米兰达的电话号码。他们重新建立联系,进而在他逗留期间发展出一段婚外情。酒店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正在于这一转变——亚瑟在此受到公众认出,而他与米兰达则在这处封闭空间里面对欲望、忠诚,以及离开现有关系所要付出的代价。

公开亮相与私下退避

三十六岁的亚瑟正变得声名大噪;他曾暗自渴望这种地位,如今却觉得难为情,也难以应对。在酒店登记柜台,一名年轻职员以贵宾之礼欢迎他,并提到自己很喜欢他的一部侦探电影。亚瑟无法判断她的关注究竟出于真心钦佩、礼貌、性方面的兴趣,还是几种因素兼而有之。他微笑道谢,接过房卡,朝电梯走去,同时意识到有人正在看他。

大堂里的相遇表明,名望带来的问题不仅在于受到关注,也在于如何解读他人的关注。亚瑟得到了自己曾经渴望的认可,却无法确定他人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也拿不准该如何回应。他努力装出目标明确、毫不在意的样子,这场表演掩盖着他的窘迫。酒店房间则形成鲜明对照——独处之后,他既因无人注视而感到宽慰,也觉得迷惘而沮丧。房间不只是让他避开公众目光的庇护所;他正是在那里,把受到关注后留下的不安转化为采取行动的契机。

从房间拨出的电话

独自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后,亚瑟忽然知道该做什么——他拨通了自己保存多年的手机号码。接到电话时,米兰达正在上班,担任海王星物流公司的行政助理。她的办公桌设在老板利昂·普雷万特办公室外一处独立的接待区,旁边有一面玻璃墙,可以俯瞰安大略湖。因此,酒店与一个截然不同的室内空间相连——米兰达安静的工作日,以及她用空闲时间创作自己正在筹划的图像小说。

亚瑟来电之前,米兰达一直在想着湖面,并想象图像小说里的第十一号博士身处水下世界。她也刚结束一场与巴勃罗的不愉快交谈;巴勃罗对她的艺术创作不屑一顾,使她开始重新考虑两人的关系。亚瑟提出请她吃午饭,她则建议改吃晚饭。他们的交谈从电话开始,而勒日耳曼酒店则成了亚瑟重新回到她生活中的场所——他正住在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而那个保存多年的号码让旧日联系化作当下的可能。

婚外情及其道德压力

亚瑟与米兰达初次见面是在一家餐厅,而不是酒店。那顿晚餐上,米兰达讲述自己的漫画创作计划时,亚瑟似乎饶有兴致地倾听,并问她为何选择这种形式。区分这一点很重要——酒店并非他们恋情每一步发生的地点,却成为两人关系反复回到的私密场所。亚瑟还会在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待三个星期,之后返回疫情初期接收机场幸存者的洛杉矶;这让他们的婚外情有了明确而短暂的期限。

凌晨两点,亚瑟和米兰达并肩躺在酒店那张巨大的床上。他问,追求幸福是否会有失光明磊落。米兰达则结合实际处境衡量这种追求——她与巴勃罗同住,而在她看来,与电影明星上床并不光明磊落。亚瑟不喜欢自己身上那种与名人身份相连的称谓,便吻了吻她的头顶。这一幕让吸引力与道德不安并存,而没有让其中一方消解另一方。房间的私密性使亲密关系得以发生,却无法抹去被留在门外的人及其关系。

叙事意义

勒日耳曼酒店通过不同程度的暴露来呈现。在大堂里,亚瑟受到认出与注视;在房间里,他独处得以拨出那通拖延多年的电话。后来,同一处私密空间容纳了这段关系,但其后果并不能被关在房间的墙壁之内。因此,酒店既标记了亚瑟从名人身份中退避,也标记了他踏入一种更亲密的风险。

酒店的场景还让亚瑟不确定的公众身份与米兰达试图守护私人创作生活的努力相遇。他的名望是他人会对此作出反应的事物,而她的图像小说则是她坚持属于自己的创作,即使巴勃罗对此不屑一顾也不例外。他们的相遇并未让这些差异消失。相反,酒店成为一处暂时的空间,让两人各自的处境在此交汇——亚瑟对受到注视感到不自在,米兰达对现有关系心生不满,而两人尽管明知重新燃起的情愫伴有道德纠葛,仍选择顺从这份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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