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与列宁娜的关系
美丽新世界约翰与列宁娜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无法找到共同语言的吸引。列宁娜想要这位英俊的局外人,却不明白他为何避开她;约翰爱她,却以忠贞、克制与终身承诺的理想衡量欲望。他们未能相互理解,并非只是私下的误会——这揭示了列宁娜受条件训练影响的轻松性态度与约翰受威廉·莎士比亚影响的道德想象之间的距离,并最终以他暴力地拒绝她告终。
吸引与误解
列宁娜告诉范妮,她登上《感官电影新闻》后得到的关注,为她带来了一连串显赫的追求者,但也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名不副实地享受好处——那些男人想听她讲述与野人做爱的感受,而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知道。约翰拒绝触碰她或看她,这令她沮丧,尤其是因为她有时会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她无法解释他的躲避与他喜欢她的迹象之间的矛盾。两人彼此渴望,却各自依照不同的预期来解读对方。
这种不平衡之所以令人痛苦,是因为列宁娜找不到一种自己能够理解的理由,来解释约翰为何克制。她说自己摸不透他,而读者则能从约翰看她、想她时表现出的强烈程度,察觉他对她的吸引。他的沉默没有传达出他感受到的爱;她只能按照自己所处的世界来解释他的行为,而在那个世界里,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吸引会带来性方面的回应。这道鸿沟为后来两人的相遇埋下伏笔——当他终于表明心意时,这番告白夹杂着一种列宁娜并不认同的爱情模式。
威廉·莎士比亚、爱情与承诺
威廉·莎士比亚为约翰提供了一种表达欲望的语言,这种语言既饱含情感,又要求甚高。当他大声朗读《罗密欧与朱丽叶》时,他想象自己是罗密欧,列宁娜是朱丽叶。这对恋人的初次相遇令赫姆霍尔兹着迷,尽管他们感情的强烈起初在他看来颇为可笑;他钦佩戏剧对情感的构造,同时又怀疑其中表达的情意。然而,对约翰而言,这对恋人的激情为他提供了一种理解自身感情的范式。伯纳德带着嘲弄打断他们,把诗句贬作团结仪式的赞歌,既伤害了约翰,也伤害了赫姆霍尔兹,并显示世界国熟悉的口号多么容易把约翰视为神圣的事物轻率化。
约翰告诉列宁娜自己爱她时,立刻解释说,在马尔派斯,人们会结婚,并承诺永远生活在一起。列宁娜对这一前景感到震惊。这番对话清楚地显露出两人的根本差异——对约翰而言,爱情意味着长久与承诺;对列宁娜而言,这种排他性简直可怕。他的告白出自真心,却并非简单地邀请她亲近自己;它还附带一种她无法接受、甚至难以理解的道德与社会形式。
相遇与逆转
列宁娜逼问约翰,要他明确回答是否喜欢她。他终于说,自己爱她胜过世上的一切。她恼怒地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并回想起他谈论绳结、吸尘器和狮子的那些话,如何让她好几个星期都郁郁不乐。她的挫败并不代表她理解了约翰的爱情观;她想让这番告白消除不确定,并引向她熟悉的那种亲密关系。
列宁娜开始脱衣时,约翰把她的举动看成对自己意志的危险挑战。她撕破的衬衫和脱下的衣物,使这一刻成为身体上的主动与他那受威廉·莎士比亚塑造的理想化欲望之间的尖锐冲突。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扯开,将她推开。情感瞬间逆转——刚刚宣称爱她的男人,在她眼中仿佛成了一个暴怒的陌生人。她问他怎么了,他便骂她是荡妇,并反复辱骂。这个场面清楚表明,他的爱并未使他能够接受真实的列宁娜;面对她的欲望,他选择谴责,而非沟通协商。
分离与悲剧性后果
这段关系没有和解。后来,在灯塔的公共奇观中,列宁娜与一名年轻男子乘直升机抵达。看到她时,约翰猛地一震,向后退缩,脸色苍白。她带着微笑站在那里,神情迟疑而恳求,但人群的呼喊淹没了她想说的一切。约翰冲向她,骂她是荡妇,并用他的细绳鞭抽打她。她倒在石南丛中,呼喊着亨利,而人群则像把暴力当作娱乐一般涌向他们。两人私下的冲突被纳入一场公共奇观,曾经通过目光与迟疑表现出来的吸引,最终以身体伤害告终。
这段关系也阐明了约翰与穆斯塔法·蒙德后来谈话中提出的社会论点。蒙德描述了一个稳定的社会——它阻止人们过分爱任何人,并用索麻平息愤怒、让仇敌和解。约翰对列宁娜的感情则揭示了相反的可能——依恋可能包含排他、嫉妒、痛苦与风险,无法被简化为令人愉悦的感受。然而,小说并未把他的理想描写成一种可行的相互关系。列宁娜无法置身于这种爱情之中,而约翰面对她自主的欲望时,回应却是暴力。他们的悲剧既在于世界国无法为深厚的依恋提供共同语言,也在于约翰无法将自己的爱情理想转化为一种尊重列宁娜自身欲望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