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与伯纳德·马克思的关系
美丽新世界约翰与伯纳德·马克思因察觉彼此都感到孤独而成为朋友,这种共鸣跨越了世界国与马尔派斯之间的鸿沟。他们的情谊真挚,却并不对等——伯纳德起初带着一项对自己有利的私下打算接近约翰,后来在声望崩塌时依赖约翰的同情,同时又总是将情意与怨恨交织在一起。他们最后的分别显露出和解的意味,尽管这并未抹去塑造这段友谊的自利与伤害。
因孤独而相互认同
两人第一次建立重要联结,是伯纳德听约翰讲述自己在马尔派斯遭到排斥的经历。约翰被排除在男孩们的山中守夜仪式之外,也未能知晓其中的秘密;他独自承受了这场考验。伯纳德回应这位年轻人的孤独,承认自己也感到极其孤单,尽管他生活在世界国;琳达曾说,在那里没有人会孤单。约翰看出他们的相似之处——被视为异类的人,会因他人的对待而陷入孤独。那一刻,两人并非以对立社会的代表身份相遇,而是作为亲身经历过排斥的人相互理解。
这种认同有其局限。伯纳德所说的与众不同,源于他觉得自己在胚胎瓶中接受处理时与大多数人不同;约翰讲述的则是自己被明确拒于某个群体及其仪式之外。两人的经历不能互相等同,但这番交谈为他们提供了共同谈论孤立处境的语言,也确立了一种日后反复出现的对照——约翰面对排斥时,会在独自忍受中寻求意义;伯纳德则格外在意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地位。
邀请与伯纳德的获益
伯纳德将这次相遇引向伦敦。他问约翰是否愿意前往,约翰立刻追问琳达能否同行。伯纳德对带她同去有所迟疑,但他意识到琳达可能有助于实现自己的计划;随后,他用热情洋溢的友善掩饰了最初的不情愿。因此,他的邀请具有双重性质——它为约翰提供了实现梦想的机会,而伯纳德的私下盘算则表明,这段友谊从一开始就与获益交织在一起。
约翰来到伦敦后,伯纳德能够接近他,成了伯纳德地位的来源。伯纳德是约翰获准承认的监护人,因此,那些先前嘲笑伯纳德外貌或谈论他血液替代液中酒精含量的人,开始把他当作重要人物。亨利·福斯特明显地对他热络起来,贝尼托·胡佛送给他含有性激素的口香糖,其他人也纷纷设法获得参加他宴会的邀请。伯纳德的新社会地位,不仅取决于他本人是否受人接纳,也取决于他能否让时髦人群接触到约翰。由此,两人关系中的处境暂时与初次交谈时颠倒过来——约翰的局外人身份,反而使伯纳德受到社会青睐。
压力下的友谊
这种逆转并未持续。伯纳德的成功消退后,约翰给予他同情,并提醒他两人在马尔派斯初次交谈的情形。约翰暗示,伯纳德重新感到不快乐,胜过他在伦敦经历的虚假幸福。伯纳德却苦涩地回应,责怪约翰拒绝参加他的宴会,才使众人转而反对他。他知道这种指责并不公道,也明白约翰所言属实——那些如此轻易就变成迫害者的同伴,并非可靠的朋友。然而,即使明白这一点,也无法消除他的怨愤。
因此,伯纳德对约翰的依恋始终充满矛盾。他真心关心约翰,也从约翰的支持中得到安慰,却又把约翰当作一个容易迁怒的对象,因为他不敢把挫败发泄在更有权势或社会地位更稳固的人身上。叙述明确展现了这种矛盾——伯纳德依靠约翰的友谊,却仍在心中盘算着一些小小的报复。约翰的陪伴带给他慰藉,但伯纳德也借这段关系转移怨恨。
分别与和解
两人相处的时日结束时,伯纳德与赫姆霍尔兹前来道别,因为他们次日清晨就要离开。伯纳德带着一种新近坚定的认命态度转向约翰,为前一天发生的事道歉。他试图表达自己有多么羞愧,却说得磕磕绊绊;约翰伸手握住他的手,亲切地捏了捏,打断了他。这一举动接受了他的道歉,不必等他把话说完。
这场告别并未证明所有怨怼都已化解,却改变了两人最后一次相遇的重心。此前,伯纳德与约翰的亲近始终笼罩在算计与怨恨之下;此刻,伯纳德主动承认自己造成了伤害,约翰则以温情回应。他们在故事这一阶段的结尾,并未迎来毫无芥蒂的和谐,而是呈现了一段情谊——即使动机不对等、关系中有投机取巧和彼此伤痛,同情依然留存。他们初次交谈与分别时的对照,勾勒出这段关系的形状——两个孤独的人彼此认出对方,有时却无法以宽厚的方式回应这份认同,但仍保有足够的情意,让真诚的道歉得到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