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Sheff与Vicki离婚及确定Nic的远距离监护安排

美丽男孩:一个父亲陪伴儿子走出毒瘾的心路历程

大卫·谢夫与维姬离婚后,两人对尼克·谢夫共同的深厚感情,转变为一项双方都不认为是胜利的异地监护安排。经过心理学家为期三个月的评估,尼克·谢夫被安排在学年期间与大卫·谢夫住在三藩市,假期和暑假则与维姬住在南加州。这一日程让这个家庭在没有理想选择的情况下作出了决定,但也使分离成为尼克·谢夫童年日常的一部分——两个家,一次次离别,以及父母努力让每次过渡都不那么难受。

婚姻与最初的分开

尼克·谢夫出生后的头三年,大卫·谢夫与维姬过着大卫·谢夫所说的新手父母那种半梦半醒的生活,之后他们的婚姻开始恶化。面对日益加剧的问题,大卫·谢夫爱上了一位家庭朋友;那位朋友的儿子是尼克·谢夫的玩伴。两人去看治疗师时,大卫·谢夫宣布为时已晚,婚姻已经结束。维姬猝不及防。大卫·谢夫意识到,这属于自己破坏亲密关系的一种惯常模式,但如今牵涉其中的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

这场离婚充满苦涩,大卫·谢夫强调,其后果波及成年人以外的人。在家中争吵时,尼克·谢夫会躲到熊猫的膝上寻求安慰。大卫·谢夫称这种附带伤害广泛而持久,并说尼克·谢夫受到沉重打击。父母分割财物,也分开抚养儿子;起初,共同监护似乎显然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两人都希望尼克·谢夫和自己在一起,也都认为他应该继续由双方共同抚养。

最初的安排让尼克·谢夫有两个家,但两地之间还没有后来改变计划的八百公里距离。大卫·谢夫把他送到母亲家时,两人在白色尖桩栅栏门边拥抱,大卫·谢夫看着尼克·谢夫迈步走进去。这种反复交接已经成了一种微小而痛苦的仪式,但父母仍然设想,共同监护能够让尼克·谢夫与他们各自维持相当密切的日常关系。

评估及其决定

维姬搬到洛杉矶并再婚后,这种非正式安排变得无法维持。两位父母依然真心而愤怒地相信,尼克·谢夫应该和自己住,而不是和另一方住。他们聘请律师,随后得知监护权诉讼可能变得多么昂贵和令人痛苦——律师每小时收费超过两百美元,并要求五千至一万美元的预付费用。他们还了解到,法官往往会采纳法院指定的儿童心理学家在全面评估后提出的建议。由于尼克·谢夫已经在接受治疗,父母便请他的治疗师评估这一情况,并同意遵从她的决定。

评估持续了三个月,在大卫·谢夫看来,宛如一场审讯。心理学家访问父母、他们的朋友和家人;走访三藩市和洛杉矶的两处住所;还花很长时间和尼克·谢夫玩跳棋、纸牌和积木。他叫她“担忧医生”。玩玩具屋时,他指出一边是母亲的房间,另一边是父亲的房间。有人问他小男孩的房间在哪里,他回答:“他不知道自己会睡在哪里。”他的回答以孩子直白的方式,表达了大人们试图解决的不确定性。

作出决定的会议上,父母坐在相配的皮革扶手椅里,周围摆着心理学家的玩具、现代家具和装裱的版画。她称两人都是有爱心的父母,并形容尼克·谢夫足智多谋、敏感、善于表达且极其聪明。她还说,他正因离婚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而受苦。她表示,目标是尽量减轻压力,并尽可能保持生活的连贯性,同时承认当时的情况没有理想的选择。

她的方案是让尼克·谢夫在学年期间与大卫·谢夫住在三藩市,假期和暑假则与维姬住在南加州。大卫·谢夫最初的反应是以为自己赢了,随后意识到他和维姬都失去了一些东西——他能拥有学年期间的日常生活,却会错过圣诞节、感恩节和暑假。父母在心理学家的桌旁签署了决定书副本。大卫·谢夫记得,笔尖划过粗糙纸张的沙沙声,是他签下让儿子一半童年离开自己身边的那一刻。日程解决了争执,却无法让失去的部分显得公平分摊。

以一次次离别丈量的童年

对尼克·谢夫来说,这项安排意味着收拾行李。他在父母两边往返时,会带着玩具和衣服,装在一只带有假锁和假钥匙的凯蒂猫手提箱里。去机场的路上,他告诉大卫·谢夫,自己胃里像有个坑。他确实想见母亲和继父;让他难受的是必须离开。起初,总有一位父母陪着他。五岁时,他开始独自乘飞机。

那只小手提箱后来换成了帆布背包,里面装着一批不断更换的熟悉物品——书和日记、星际迷航微型模型、塑料吸血鬼牙齿、光盘随身听和光盘,以及一只毛绒螃蟹。空乘人员带他登机。家人把这种分别称为“一切”,这个简短的说法同时浓缩了爱、彼此思念和歉意。乘飞机也给尼克·谢夫带来一点小小的自由——他可以点可口可乐,这在家里是被禁止的。与他对飞机失事的恐惧相比,这点特权微不足道。

大卫·谢夫努力掩饰每次在机场道别带给自己的痛苦,因为他不想让尼克·谢夫更加难受。他隔着玻璃看着飞机滑离登机口,继而起飞。在他后来的叙述中,离别并不会因为反复发生就变成例行公事。暑假期间,尼克·谢夫在洛杉矶时,父子俩定期通电话,聊电影、球赛、操场上的霸凌者、新朋友和书。尼克·谢夫来住两周时,大卫·谢夫一家会把冲浪、游泳、划皮艇、与朋友相聚以及共度夜晚安排得满满当当。这些短暂相聚带来的集中欢乐,与尼克·谢夫不在身边时持续而隐约的悲伤并存。

共同监护的代价与局限

大卫·谢夫的叙述质疑了这样一种假设——孩子只要在两个主要住所生活,就能轻易茁壮成长。他称共同监护是两个家庭之间的分割,而两个家庭受到不同父母、继父母、期待、管教方式和价值观的影响。他引用艾米莉·狄金森的话:“家是一件神圣的事”,并指出把“家”变成复数会带来压力——对孩子而言,家既是一个实体空间,也是稳定、安全和生活规则的意象。他的批评并没有抹去父母选择共同监护的原因。两人都希望尼克·谢夫留在自己的生活中,而且这项安排是在专业评估后作出的,评估的目的正是减少让孩子在父母之间作选择造成的伤害。

尼克·谢夫一次离开后,大卫·谢夫为一家杂志文章采访了儿童心理学家朱迪思·沃勒斯坦。朱迪思·沃勒斯坦描述,孩子从一个家回到另一个家时,会摸摸桌子、床或沙发,确认这些熟悉的物品仍然在那里。随着长大,孩子或许不再需要这种触摸来确认,却仍可能觉得两个家都不稳定。她区分了年幼儿童难以承受长时间分离,与频繁转换住所可能给年长儿童带来的负担。她说,青少年可能会怨恨自己必须和父母过暑假,而不能与朋友相处;许多人难以同时维持两种平行生活,并可能误以为这是自己的缺陷。

朱迪思·沃勒斯坦的研究还让一种令人安心的假设变得复杂——父母只要更快乐,孩子自然也会更快乐。她采访了父母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离婚的孩子,发现他们在分手后都很挣扎;一年多以后再次见到他们时,他们并没有恢复,情况反而更糟。她的结论遭到立场相反的团体攻击,也被这些团体挪用,但她的研究影响了法院、立法机构、治疗师和父母。大卫·谢夫的采访把尼克·谢夫在三藩市和洛杉矶之间往返的特殊经历,置于关于监护安排对孩子有何要求的更广泛讨论之中。

随着尼克·谢夫长大,共同监护也体现出父母权力的更大局限,这一点后来愈发清楚。大卫·谢夫后来得知尼克·谢夫吸食甲基苯丙胺时,恳求他接受康复治疗,却发现尼克·谢夫已经年满十八岁,父母不能仅仅因为他吸毒就强制他接受治疗。大卫·谢夫希望自己曾在尼克·谢夫还小、自己有权替他作决定时介入,同时也承认强制治疗未必有效。回顾往事,他更倾向于早些介入,也愿意支持孩子复吸后重返康复治疗,但对能提供的帮助设定了界限——他不会给钱或替孩子偿还债务;若要出手解围,条件是孩子必须直接去接受治疗。这些后来的反思并没有解决监护权决定的问题;它们展现的是保护孩子与替成年人作决定之间不断变化的界限。早先的安排将尼克·谢夫的时间分在两位父母之间。后来发生的危机则清楚表明,父母任何一方都无法决定他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