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委员会的原子弹使用与目标原则

临时委员会关于原子弹使用与目标选择的原则，阐明了在不事先警告的情况下袭击日本的战时理由，同时将目标描述为军事设施而非平民区。其关键矛盾在于所选目标——一座被工人住宅紧密环绕的重要军工厂，部分原因是要对周边民众造成深刻的心理冲击。

背景与审议

这些原则是在讨论即将对日本使用原子弹时形成的。午餐时，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正式会议恢复后，战争部长亨利·L·史汀生调整了议程，以便继续讨论。与会者考虑，单枚原子弹的效果是否会超过当年春季已对日本城市发动的大规模常规轰炸。J.罗伯特·奥本海默似乎同意，单枚原子弹的总体效果或许不及那些空袭，但他强调了原子爆炸独特的壮观景象及其致命杀伤范围。

奥本海默描述了一道明亮闪光，可能升至一万至两万英尺高；他还提到，中子效应会危及至少三分之二英里半径范围内的生命。这些估算表明，这种武器不仅是一股爆炸力量，也是一场可见且具有放射性效应的事件。因此，委员会的审议将对物理效应的计算与预期造成的心理冲击结合起来。

目标选择原则及其矛盾

会议表面上的共识是——不向日本发出警告，不把炸弹集中投向平民区，但仍要尽可能对最多居民造成深刻的心理冲击。史汀生按照詹姆斯·B·康南特提出的建议，将拟议目标概括为一座雇用大量工人、且周围紧邻工人住宅的重要军工厂。将工厂与平民区区分开来的说法，提供了克制的措辞；而周围的住宅则清楚表明，这种区分对住在目标附近的人几乎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

这一选择也让委员会得以将袭击描述为军事行动，同时承认其预期影响不止于摧毁一处设施。目标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一座军工厂；但它坐落在工人住宅之中，会使范围广得多的人群暴露于爆炸之下。这些原则没有化解这种矛盾，而是用一种表述方式让军事目的与大规模心理冲击并存。

奥本海默的参与及委员会的局限

奥本海默没有反对拟议的目标。相反，他似乎主动提出讨论能否同时发动多次原子弹袭击，并认为这种做法可行；莱斯利·格罗夫斯将军否决了这一提议。这一区别很重要——会议考虑的不仅是可能在何处以及如何使用这种武器，也包括使用的规模与协调方式。因此，记录既呈现了奥本海默在技术问题上的贡献，也记录了他对所选目标造成平民伤亡后果的沉默。

同一次会议还讨论了反对使用原子弹的科学家应如何处置。格罗夫斯抱怨一些科学家在他看来表面上谨慎守密、实际上并不可靠，而且忠诚度存疑；会议记录随后记载，与会者同意在炸弹使用后采取措施，将这类科学家从项目中除名。奥本海默似乎默默表示了赞同。这项决定本身并非目标选择规则，却构成了政策背景的一部分——委员会在权衡使用原子弹后果的同时，也压缩了项目内部异议能够存在的空间。

后来的战略对照

这些目标选择原则属于一项战时决策，但书中后来对热核武器的讨论，揭示了它们留下的、更为长远的伦理与战略问题。1949年，奥本海默与总顾问委员会的多数成员指出，一种当量可能达到一亿吨梯恩梯的武器，能够摧毁150至1000平方英里甚至更大的区域，使军事目标与周边民众之间不可能再有任何可信的区分。他们警告说，这种武器可能沦为种族灭绝的工具。这一后来的论述并未改变临时委员会对1945年袭击所达成的共识，却使其措辞中早已显现的问题更加尖锐——当一种武器的预期心理冲击依赖于军事目标周围民众的脆弱处境时，军事用途与平民用途之间的界线究竟还有多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