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武器不首先使用政策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核武器不首先使用政策是一项拟议中的承诺,即美国在未来冲突中不会率先发动核战争。其倡导者并未将其视为一项孤立的声明,而是视作另一种安全战略的一部分——加强常规军力,维持有限的报复能力,并减少对核武器这一主要防御手段的依赖。J.罗伯特·奥本海默及其同僚的论证中多次出现这一提议,但随着美国承诺扩大核武库,杜鲁门政府予以拒绝。
军备控制辩论的起源
到1944年末,洛斯阿拉莫斯的科学家开始质疑原子弹未来的用途。在罗伯特·威尔逊召集的一次会议上,J.罗伯特·奥本海默主张对这种武器进行试验并公开其存在,而不是将其保密,直到下一场战争爆发。他担心,军事机密会导致下一场战争使用原子武器。这一主张关乎信息公开及保密带来的危险,而非正式的不首先使用承诺;不过,它仍属于更广泛的辩论,涉及如何防止核武器左右战后政策。
1945年5月31日,奥本海默出席临时委员会会议,围绕谁能左右这项政策的冲突再次浮现。委员会没有决定是否应对日本使用原子弹,其讨论清楚表明,军事使用的决定权在白宫。谈到与苏联的关系时,奥本海默主张不应预先判断俄国人的态度。詹姆斯·F·伯恩斯则主张继续推进原子能生产与研究,以保持美国的领先地位。委员会含糊的结论——一面寻求合作,一面追求优势——预示了后来不首先使用政策倡导者所要挑战的战略矛盾。
不首先使用承诺的主张遭到驳回
苏联获得原子弹、拟议中的氢弹又使局势更加严峻之后,这一主张变得更为明确。1949年,总顾问委员会反对仓促研制超级炸弹。委员会成员认为,热核武器能够摧毁大片地区,可能成为种族灭绝武器;他们还质疑,其巨大的毁灭力能否服务于正当的军事目的。他们推论,如果美国不研制这种武器,现有的原子弹储备仍足以有效回应苏联的攻击。他们提出,应该增加可裂变材料的产量,用于制造较小型的战术武器,并加强西欧的常规军力;这是一种着眼于具体防御需要、而非不断扩大储备的战略。
乔治·F·凯南将这一逻辑延伸为更明确的核克制政策。按照他的论证,西欧的常规军力可以威慑入侵,而无需以威胁率先发动核战争作为美国防御的根基。这种态势将使华盛顿能够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并着手将其从国家军备中撤除,而不要求苏联先改变其政治制度。凯南的推理基于他的判断——苏联领导人有充分理由避免大规模战争;他并不认为仅凭美国的原子弹垄断就能阻止战争。
杜鲁门政府选择了相反的道路。1950年1月31日,杜鲁门打断戴维·利利恩索尔在白宫的陈述,并在询问俄国人能否制造热核武器后,决定美国将继续推进。杜鲁门的宣布启动了一项计划,以确定这种武器在技术上是否可行。随后出台的国家安全委员会第68号文件否决了不首先使用承诺;核武器与快速扩军反而成为美国防务规划的核心。因此,这项政策始终只是一项提议,并未成为美国公开宣布的承诺。
常规防御、战术武器及其风险
奥本海默继续通过战略研究检验,能否以大规模报复以外的手段支撑核克制。尽管他不是维斯塔计划小组的成员,李·杜布里奇仍邀请他参与小组讨论。审阅材料两天后,奥本海默撰写了报告的第五章。报告主张,热核炸弹不适合在真实战场上发挥战术作用;支持公开宣布不首先使用政策;并建议将全国可裂变材料的三分之一拨给战略空军司令部,其余拨给陆军,用于制造战场战术武器。
这项方案对比了摧毁城市的武器库与用途较为有限的战场武器,但也蕴含着严重风险。奥本海默此前曾警告,原子武器不是政策工具,而是全面战争的体现。在维斯塔计划报告中,他将战术武器描述为以取胜为目标的军事行动的辅助力量。这种转变可能使核武器显得更易于使用,而一旦使用,就可能引发威力不断升级的武器交锋。因此,试图通过将战斗重新限制在战场上来遏制种族灭绝式战争,反而可能降低使用核武器的门槛。
1952年6月,奥本海默的小组再次支持不首先使用承诺。詹姆斯·B·科南特提议,美国正式宣布在新的战争中不会率先使用原子武器,奥本海默对此表示支持。小组还支持默契暂停热核试验,并警告说,美国一旦成功试验,就可能加剧苏联的相关努力,还会为苏联科学家提供有关该装置的有用证据。小组成员知道,代号为“迈克”的首次热核试验定于当年秋季举行。1952年10月9日,国家安全委员会否决了暂停试验的提议;不首先使用的构想同样没有成为美国政策。
保密及政策未能实现的目的
这些提议有赖于公众与官员讨论战略事实,但保密限制了这种讨论。奥本海默认为,如果公众不知道正在积累多少核武器,也不知道这些武器计划如何使用,就无法评估以核武器为核心的政策。他将计划中的战争开局描述为大规模、持续不断的战略攻击。不首先使用承诺本会从根本上挑战这种态势,而非仅仅调整核武库的规模或部署方式。
因此,这项政策的倡导者将克制视作一种战略选择,认为它需要可信的非核防御,而非保证冲突永远不会发生。他们的提议将常规军力、有限的核威慑与军备控制联系起来;反对者则将不断扩大的核武库视为应对苏联能力所必需的手段。不首先使用承诺最终未能实现,而核武器则成为一项明确保留率先使用可能性的战略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