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拉德请愿书的使用限制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西拉德请愿书的使用限制,是指对一份曼哈顿计划请愿书所施加的程序与政治限制。该请愿书呼吁哈里·S·杜鲁门不要对日本使用原子武器,除非先公开投降条件,而日本知悉条件后仍拒绝投降。J.罗伯特·奥本海默没有阻止请愿书传阅,但不愿加快其送往华盛顿的进程;请愿书经由美利坚合众国陆军的常规渠道转递,抵达时为时已晚。这一事件表明,科学家发起的呼吁即使获得广泛支持,仍可能受限于他们获准发声的渠道。

请愿书及其条件

利奥·西拉德起草的请愿书并未呼吁无条件放弃军事用途。请愿书要求,除非美国已公开详细说明将对日本提出的条件,且日本知悉这些条件后拒绝投降,否则不得在战争中使用原子武器。该提议将公开条件和投降机会设为使用原子武器的先决条件,使这项决策不仅面对政府,也面对公众。

请愿书在数周内于曼哈顿计划各设施间传阅,获得155个签名。另一份反向请愿书仅征集到两个签名。1945年7月12日,美利坚合众国陆军另行对150名项目科学家进行调查,其中百分之七十二的人赞成展示武器的威力,而不是在事先没有警告的情况下将其用于军事行动。这些立场并不完全相同——请愿书提出了与公开投降条件相关的具体前提,而调查衡量的则是人们相较于未经警告的军事使用,更倾向于展示武器威力。尽管如此,两者共同表明,反对立即使用原子武器的并非只有西拉德。

奥本海默的把关作用

在J.罗伯特·奥本海默写下总结科学小组观点的6月16日备忘录约两周后,爱德华·泰勒将请愿书交给了他。泰勒回忆说,奥本海默当时愤怒地作出反应,贬低西拉德及其支持者,并认为有关日本人心理以及如何结束战争的问题,应由亨利·L·史汀生和乔治·C·马歇尔等官员处理。奥本海默认为,科学界已经通过西拉德获得了表达意见的机会;他对拉尔夫·拉普和爱德华·克罗伊茨说,继续传阅请愿书既是多余的,也可能不会有什么效果。

J.罗伯特·奥本海默对文件流转方式的影响起了决定性作用。他说服了原先同意协助传阅请愿书的克罗伊茨,按照他的建议行事。奥本海默没有加快请愿书送往华盛顿的进程,而是安排通过美利坚合众国陆军的常规渠道转递。请愿书抵达时,已经来不及影响决策。他的行动并未抹去签名,也没有正式禁止传阅,却使一份可能亟待处理的呼吁变成了常规行政传递。

这一选择与J.罗伯特·奥本海默早先坚持的观点形成张力——科学家需要更自由地讨论那些因知识分隔而被遮蔽的工作。他曾主张在洛斯阿拉莫斯举办每周一次、不设议题限制的研讨会,以帮助科学家了解项目复杂的背景。然而,在请愿书事件中,他划定了界线,将科学界内部的讨论与进一步将科学家的意见带入政治决策区分开来。现有记载表明了他对请愿书及其传递途径的判断,但不足以证明他意图压制一切异议表达。

泰勒的立场与科学责任

这场争议也揭示了爱德华·泰勒后来对自己观点的叙述,与他当时对西拉德请愿书的回应之间存在差异。泰勒在回忆录中称,1945年,他认为不经展示或预先警告便使用原子武器,在道德上令人憎恶,实际效果也难以确定。但他在7月2日写给西拉德的信中表示,自己并不相信那些反对立即军事使用的理由。他认为,实际投入战斗可能使人们相信下一场战争将具有毁灭性;他还主张,科学家意外造出了这种武器,并不意味着他们有责任决定应如何使用它。

这一立场与J.罗伯特·奥本海默在6月16日备忘录中提出的观点相似——他确信科学界无需再采取任何行动。然而,请愿书提出的限制使这一结论产生了实际后果。奥本海默一旦认定科学家已经用尽发声机会,他的实际建议便有助于决定这份呼吁无法及时送达决策者。与此同时,泰勒的信明确表达了另一种观点——参与创造武器的技术工作,并不赋予科学家对其使用方式发言的权利。

遏制与后果

J.罗伯特·奥本海默以轻蔑的口吻将请愿书的事告知莱斯利·格罗夫斯。当天的一次谈话中,莱斯利·格罗夫斯的助手肯尼斯·尼科尔斯上校问,为什么不能将西拉德调离;莱斯利·格罗夫斯回答说,当时无法这么做。记载解释说,格罗夫斯明白,解雇或逮捕西拉德可能引发其他科学家的反抗。奥本海默也对西拉德的倡议感到恼火,格罗夫斯因此相信,在武器准备就绪之前,问题可以得到控制。

因此,请愿书未能及时送达,并不只是因为支持不足。它有数百名签署者,而反向请愿书只有两人签名;另一项调查也显示,许多人更倾向于展示武器威力,而不是在没有预先警告的情况下使用。但这些意见必须经由战时项目及军事渠道传递,而这些渠道的程序、优先事项和权限并不由请愿者掌控。限制与其说存在于请愿书的文本中,不如说在于由谁推动请愿书、以多快的速度推动,以及送交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