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玛共和国时期

魏玛共和国时期通过J.罗伯特·奥本海默在20世纪20年代作为年轻物理学家旅居德国的经历，出现在这篇传记中。哥廷根为他提供了一个格外热情、充满智识激励的学术世界，但大学之外的德国似乎承受着贫困、怨愤与政治不安的重压。因此，奥本海默对这一时期的体验是分裂的——他在一个欢迎他的科学群体中蓬勃发展，同时也感受到周围正在积聚的苦涩情绪。

哥廷根与卡里奥家宅

奥本海默住在哥廷根市中心附近一栋宽敞的花岗岩别墅里，房主是一名因医疗失当而被吊销行医执照的医生。卡里奥家族曾经富有，但德国战后通货膨胀侵蚀了他们的财富，迫使他们接纳寄宿者。房屋带有围墙环绕的花园和数英亩的土地，尽管家境已经改变，它仍是昔日富裕生活的遗迹。奥本海默德语流利，因此留意起围绕寄宿家庭的政治氛围。他后来推测，卡里奥一家的怨愤体现了纳粹运动赖以滋长的情绪。

优渥生活与艰难处境并存

奥本海默大学生活的安稳舒适，与他在校外感受到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他形容学术圈子富足、热情，对他也很友善，却处在他所认为的沉闷德国氛围之中。他遇到的人似乎满怀怨愤、阴郁而愤怒，并觉得后来灾难的种种因素当时已然存在。他的印象并非单纯抽象的政治判断——一位出身富裕的乌尔施泰因出版家族的德国朋友有一辆汽车，却把车停在哥廷根城外的一间谷仓里，因为他担心开车上路会招来危险。

奥本海默本人所处的位置截然不同。二十二岁的他从不缺钱，穿着用上等英国呢料制成的皱巴巴西装，随身物品则装在昂贵的猪皮行李箱里。学生们去黑熊酒馆或克龙与孔·兰茨咖啡馆时，他常常付账。这些细节将他相对宽裕的物质生活，与他在德国人中观察到的焦虑和经济困境并置。它们也说明了他的观察视角——他是一名美国侨居者，置身于欢迎他的大学圈子，而不是他所察觉到其困苦的大众群体的代表。

一次具有塑造作用的经历，而非完整解释

在这篇传记的整体叙述中，20世纪20年代的德国是奥本海默学习量子物理的地方，而量子物理后来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核心。科学群体不仅给予他严格的智识训练，也使他身处一个迅速引人注目的社会圈层。他后来对德国政治氛围的描述表明，他在那里接受的教育还包括亲身遭遇学术生活之外的不稳定局势。叙述中，这两种经历并存——智识上的兴奋没有使他对周围的苦难视而不见，而对苦难的认识也没有抹去他在大学世界中的优渥地位。

这一时期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构成了人生与时代叙事的一部分，而不是说奥本海默后来的选择早已由德国经历决定。这篇传记将他的成长与他一生中遇到的环境、人际关系和政治情势联系起来，同时把个人经历视为理解公共行为的背景，而非简单的成因。他对哥廷根的回忆保留了他早年对怨愤与危险的感知；叙述也将这种感知与学术群体及个人舒适生活并置，正是后两者使他在那里的经历与他在校外所观察到的人们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