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海默战时与战后初期的20世纪40年代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奥本海默战时与战后初期的20世纪40年代,是J.罗伯特·奥本海默从20世纪30年代的政治活动家转变为战时科学界重要人物和战后核政策参与者的关键时期。在这十年间,他协助领导原子弹研制,直面使用原子弹造成的人类后果,并主张不能将核武器仅仅视为技术或军事问题。这一时期的政治动荡和制度压力,也使他早年的交往日益容易受到审视。
十年之初的政治立场
这十年伊始,左翼阵营便发生了剧烈分裂。1939年8月,苏联与纳粹德国签署互不侵犯条约;一周后,德国和苏联入侵波兰,欧洲战争爆发。这项条约令美国共产主义者和共产党同路人感到不安。J.罗伯特·奥本海默并未被列入为该协议辩护的公开信签署者之中,但当时的记述称,他曾向朋友解释说,这是一项不得已而为之的条约,部分原因是西方对希特勒采取绥靖政策。这些争论构成了他与共产主义运动关系变化的政治背景,而非一次简单或突然的决裂。
1940年,与加利福尼亚州共产党有关的宣传册为罗斯福新政的国内计划辩护,并批评战时政治日益反动的倾向。J.罗伯特·奥本海默并非美国作家联盟成员,但他出于友情帮忙编辑了一本宣传册。他是否参与了另外两份相关报告,则不那么确定——哈康·谢瓦利埃称奥本海默起草了报告,并支付了印刷和发行费用;与此同时,其他证据表明,他可能协助编辑过一份草稿,但无法证明他是唯一作者。这些报告反对放弃社会计划,并警告欧洲冲突正在改变美国政治。它们的分量部分来自这种不确定性——证据表明奥本海默参与了政治写作,但不足以据此认定宣传册中的每项主张都是他的观点。
到1941年,他的公开政治活动已成为职业上的忧虑来源。他担心加州大学会因激进主义而受到调查,也担心自己直言不讳的名声会危及职位。一位曾受他指导的研究生回忆说,他常常先陷入担忧,随后又会在事件激起他的情绪时重新积极参与政治。因此,这十年并非以政治过去与科学未来的截然分割开场,而是始于两种身份之间的张力。
原子弹与成就时刻
战争期间,奥本海默成为原子弹研制行动中最重要的科学领导者。后来,他以“原子弹之父”的身份广为人知,这一成就奠定了这一形象;但书中将其置于更广阔的人生背景之中,认为他的经历受到家庭、教育、政治经验和科学抱负的共同塑造,并非必然走向这一结局。1945年,成功试验将项目抽象的计算转化为真实可见的壮观景象。奥本海默后来回忆说,试验现场的蘑菇云升起时,他想到了《薄伽梵歌》,并将这一幕与经文对责任和毁灭的沉思联系起来。他的回忆成为原子弹公共记忆中影响深远的一部分,尽管一位朋友质疑,这种措辞是否体现了奥本海默倾向于营造祭司般戏剧效果的个性。
试验现场的即时反应包括欢欣鼓舞——观察者高声欢呼、短暂起舞并相互拥抱。然而,奥本海默称这次爆炸令人恐惧,并不完全令人振奋;与此同时,他也认识到,这种武器或许能挽救原本必须继续作战的士兵的生命。从首次公开试验开始,庆贺与不祥预感便交织在这枚原子弹周围。这一成就既可被视为协同合作的胜利,也可被视为踏入一个更加危险世界的门槛。
广岛、长崎及其后果
广岛与长崎遭受的毁灭,改变了战时项目在情感和思想上的意义。J.罗伯特·奥本海默的妻子凯瑟琳·奥本海默告诉一位同事,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承受已经发生的一切;战后,奥本海默也写信给一位旧日同学,表达失望与悲痛。这并非只有他一人有此反应。10月,科学观察人员从日本返回,带回的见闻让洛斯阿拉莫斯的人们切实了解了这种武器造成的后果。
菲利普·莫里森报告说,他在轰炸发生三十一天后抵达广岛。他描述了被高温灼伤的人,其中一些幸存者看似伤势有限,却后来死于辐射。在无线电报道中,他强调了这种新武器的规模——一架轰炸机和一枚炸弹,就把一座有三十万人口的城市变成了燃烧的废墟。罗伯特·瑟伯描述长崎时,回忆说电线杆朝向爆炸的一面被烧焦,破坏的痕迹延伸到两英里之外。他还讲述自己看到一匹马一侧的毛被烧光。瑟伯说到那匹马正在吃草时,奥本海默斥责他把原子弹说得仿佛仁慈无害。这件事表明,奥本海默多么坚决地抵制淡化这种武器影响的说法。
这场毁灭也加深了他对战时科学的批评。他开始认为,这一项目密集地利用了已经发展起来的知识;这些知识虽有助于雷达和原子弹的研制,却也几乎使物理学中正常的专业工作停顿下来。他的论点并非仅仅在于原子弹付出了道德代价——奥本海默还质疑战争对使原子弹成为可能的学科造成了什么影响。在他看来,战时动员既改变了科学工作的目的,也改变了科学研究得以开展的条件。
战后政策与这十年的遗产
20世纪40年代后期,随着美国与苏联关系恶化,奥本海默试图提出有关核武器的棘手问题,这令国家安全官员感到担忧。他与乔治·F·凯南的友谊,是他们通过会面和思想交流进行辩论的一个场合。1949年11月,在讨论氢弹期间,凯南到访普林斯顿,思考总统是否可以宣布当时不研制这种武器。奥本海默认为这一提议合理,但警告说,华盛顿当时的主流氛围会使其难以推进。他预料批评者会把克制描绘成过于危险的做法,这表明他在分析政策时,既关注战略主张,也密切考虑政治障碍。
华盛顿的其他人物则从更加担忧苏联威胁的角度看待同一问题。威廉·L·博登曾在战争期间目睹一枚德国V-2火箭从他的飞机旁飞过,因此担心火箭最终会使美国遭到直接攻击。他此前已警告未来可能发生核突袭,并主张向苏联发出最后通牒。博登接触到奥本海默对军用和民用核项目的批评后,将他视为一位影响力强大的领袖,认为他可能阻碍武器研制。他们截然相反的判断,体现了战后更广泛的一场争论——安全究竟要求加速扩军,还是认真限制核竞争。
因此,奥本海默战时与战后初期的20世纪40年代确立了他公共生涯的核心矛盾——这位领导原子弹研制行动的科学家,后来成为最关切原子弹后果及相关政策的人物之一。他在战时声名显赫,使其战后发声更具分量;与此同时,他的政治经历以及对军事政策的质疑,也使这种影响充满争议。这十年并未解决科学力量与公共责任之间的冲突,而是使这一冲突成为他此后岁月中的核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