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6月7日奥本海默闭门作证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1949年6月7日,J.罗伯特·奥本海默出席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会议,就该委员会对所谓原子间谍活动的调查作证。他走出闭门会议时似乎安然无恙,但他关于昔日学生伯纳德·彼得斯的证词很快公诸于世,暴露出在被认为私密的程序中坦率发言所带来的风险。
背景与利害关系
奥本海默接到传票,必须出庭作证;他知道,委员会成员之一、伊利诺伊州众议员哈罗德·维尔德曾为联邦调查局工作,并在战争期间调查过伯克利的加州大学辐射实验室。6月7日,他在有六名国会议员出席的闭门会议上作证。尽管他表面上是以原子能委员会科学总顾问委员会主席的身份出席,委员会感兴趣的却是所谓原子间谍,而非核政策。
奥本海默心怀不安,但不愿显得有所防备,因此决定不带私人律师。他带了原子能委员会总法律顾问约瑟夫·沃尔佩,并以这一官方职务介绍他。证词持续了两个小时。奥本海默配合调查,坦率作答;后来他的言论传出闭门会场时,这种态度便显得举足轻重。
关于伯克利及昔日学生的问题
委员会法律顾问首先询问奥本海默,是否知道辐射实验室的科学家中存在一个共产党小组。他否认知情。谈到昔日学生时,他说,战前并不知道约瑟夫·温伯格是共产党人,并称温伯格战后表达的观点并未遵循共产党的路线。
随后,询问转向彼得斯。法律顾问问奥本海默,是否曾告诉曼哈顿计划的安全官员,彼得斯很危险、非常“红”。奥本海默承认,他曾向洛斯阿拉莫斯的安全官员皮尔·德席尔瓦作出过这一判断。他解释说,彼得斯曾加入德国共产党,并与纳粹分子进行街头搏斗;后来他被送进集中营并逃脱;抵达加利福尼亚后,他又谴责美国共产党没有充分致力于以武力推翻政府。奥本海默补充说,彼得斯本人曾告诉他自己加入过德国共产党的经历。
这番叙述并非只是报告彼得斯的政治关系。奥本海默还复述了有关彼得斯谈及武装革命的说法,同时似乎认为,闭门会议是一个此类披露不会外传的场合。因此,这份证词将安全调查与一位昔日老师对旧日学生坦率、且可能造成伤害的评价交织在一起。
闭门会议内容公之于众
委员会法律顾问撤回了关于彼得斯的问题。会议结束前,理查德·尼克松表示,他对奥本海默印象深刻,也很高兴他在原子能计划中担任要职。沃尔佩对奥本海默沉着自若的表现感到惊讶;六名议员走上前来,与这位著名科学家握手。奥本海默离开时似乎声望未损;这样的接待或许强化了他的信念,认为自己的公众声望能够提供保护。
第二天,彼得斯在委员会面前作证,时间约为二十分钟。他否认自己曾在德国或美国加入共产党,也否认妻子汉娜·彼得斯曾属于该党,或自己认识史蒂夫·纳尔逊。彼得斯担心奥本海默说了些什么,在返回罗切斯特途中于普林斯顿停留,与昔日导师交谈。奥本海默安慰他说,询问过程中自己没有说任何贬损他的话。
一周后,奥本海默在闭门会议上的证词遭泄露给《罗切斯特时报联盟报》。该报标题突出了他对彼得斯“非常红”的描述。报道重新提起彼得斯的过往细节,包括他逃出达豪,以及他曾批评美国共产党不愿接受武装革命这一说法。闭门会议上说过的话,如今成了报纸报道,彼得斯的同事和公众都能看到。
后果与意义
彼得斯明白,这次泄密可能危及他的工作,尤其是此前一篇报纸报道已经促使他提起诽谤诉讼。他公开否认曾告诉奥本海默自己是共产党人。他说,自己敬佩反抗纳粹的斗争,也敬佩那些死于达豪的人,同时承认自己的观点并非正统——他反对种族歧视,认为社会主义值得追求,但表示自己不是共产党人。
听证会没有立即损害奥本海默本人的地位;彼得斯却不得不公开回应昔日导师归于他名下的言论。这种对比赋予这一天在这段叙述中持久的意义——一位知名顾问相信国会会议看似私密,与一位昔日学生因政治经历可能被泄密重新诠释而处于弱势,这两者同时存在。听证会对奥本海默而言虽以令人宽慰的结果告终,却没能保护彼得斯免受有关他的言论所带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