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浪漫滤镜的政治
群体的智慧“不带浪漫滤镜的政治”指的是与詹姆斯·布坎南及公共选择理论相关的一种现实主义政治观——分析政治参与者时,不预设他们天生具有公共精神;评判民主时,也不只看它是否发现了共同善。最终,书中以更广泛的论述为这一说法提供了另一种视角——民主未必能保证决策明智,却能通过促成人们合作、妥协,并让政治竞争再有一轮,帮助人们共同生活。
含义与思想背景
布坎南1986年的诺贝尔奖演讲被视为公共选择理论哲学与概念基础的来源之一;他将这种理论描述为“不带浪漫滤镜的政治”。这一说法表明,它拒绝把政治生活理想化。公共选择分析不把政治视作脱离日常动机的领域,而是从这样一种可能性出发——选民、政治人物和监管者会追求自身利益,正如经济分析通常假设市场中的人们也会如此。
这一出发点改变了关于民主的问题。问题不只是某项政策是否可取,还包括当参与者各有具体利益、投入公共事务的动机有限时,政治制度能发挥什么作用。因此,这一说法指的是一种审视方法,而不是断言政治安排必然公平或有效。
政治利益与民主目的
书中呈现了一场关于民主目的的争论。一种观点强调参与和控制,以及它们可能带来的政治稳定;另一种观点认为,民主的核心在于人们拥有自治权,即使他们的选择看起来并不明智。还有一种更进取的看法——民主或许能够帮助人们作出明智决策、发现真相。这些标准彼此不同,选择哪一种,决定了什么才算民主成功。
公共选择理论的现实主义解释,对“政治决策天然服务于共同利益”这一主张形成了压力。如果假定参与者追求各自目标,就不能仅仅把民主结果描述为共同善的体现,以此为民主辩护。不过,书中并未因此否定民主,而是区分了决策的准确性与产生该决策的民主过程的价值。
从自利到集体问题
书中通过一些案例检验纯粹自利解释的局限;在这些案例中,人们采取行动,或被期待采取行动,所考虑的后果超出了自身利益。2003年9月,公众对理查德·格拉索拟获1.395亿美元酬金的强烈不满,促使纽约证券交易所负责人辞职。提出反对的人并未因此收回钱款,也没有获得个人物质利益;若只用狭义的个人得失计算,很难解释他们的反应。
税收体现了另一种张力。无论个人是否缴费,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都会使人受益,因此人们会有搭便车的动机。2001年,美国国税局只审计了0.5%的纳税申报表,因此仅凭执法不足以解释人们为何应当纳税。运转良好的税收制度依赖人们参与一种有益于集体的安排,即使纳税对个人而言代价高昂,逃税又看似有利可图。
这些例子并不能证明人们不再追求自身利益,而是表明,如果把个人利益视作政治生活的全部,就难以解释公共判断与持续合作。核心问题因此变为——制度和共同预期如何使集体安排在有人有动机违约的情况下仍能运作。
民主作为合作与协调
书中结论将民主列为群体应对合作与协调问题的方式之一。这类问题的解决方案往往不像认知问题的答案那样明确;它们随着时间逐渐形成,而非由一次决定性判断直接得出。例如,商业信任从人们依赖家族或宗族关系的制度,逐步发展为陌生人也能彼此交易的安排。这些合作形式能够有效运作,但仍容易受到搭便车者和逃税者的损害。
按照这种观点,民主即使不能揭示明确的公共利益,仍然具有价值。它让人们反复体验未能如愿——对手会获胜,人们必须接受对手的决定,同时期待珍视的制度能够延续,自己也终将再有获胜的机会。这种体验支撑着妥协与变革,而它们正是社会契约的实践基础。这一区分构成了书中对“不带浪漫滤镜的政治”最关键的限定——民主选择不必体现群体智慧,民主程序本身仍能帮助人们协调与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