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先得

先到先得规则是公共场所分配座位的一项基本惯例——到达时间决定优先次序。它可能忽视需求和偏好的差异，但其简单性使人们无需协商每一次分配，也无需依赖强制手段，就能彼此协调。这项规则的约束力不仅来自习俗，也取决于人们是否将其内化——相比接受这一惯例，人们可能觉得挑战他人的座位主张更困难。

规则如何运作

在地铁、公共汽车或电影院里，这项惯例把空座位视为先到者有权使用的座位。在某些场合，例如电影院，即便座位上的人暂时离开，也可以通过确立占有关系保留座位。这项规则为谁可以坐下提供了熟悉的答案，无需陌生人每次都商定新的安排。

这种答案重在实用，并非完全公平。到达时间无法衡量某人有多想坐下或有多需要座位，也不能确保希望坐在一起的人能如愿；严格执行时，更不会顾及年龄或疾病。有时人们会作出例外处理，例如把地铁座位让给老年人，但在不同场合，这种意愿有所不同；人们对待理想的电影院座位或海滩位置，可能就会采取不同做法。

简单性与协调

更量身定制的分配方式可以考虑个人偏好，但要确定理想安排，所需付出的努力超过了可能带来的改善价值。这项规则则让人们可以立即作出选择——如果有空座位而有人想坐，那个人就坐下；否则就站着。乘客不必谋划或猜测别人怎么想，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这项惯例也不需要正式强制便能发挥作用。由于乘客随机上车和下车，每个人找到座位的机会大致相当。因此，它的价值不在于保证每个人都得到尽可能好的结果，而在于以很少的计算和冲突实现日常协调。

对惯例的检验

斯坦利·米尔格拉姆的地铁实验检验了有人公然试图绕过规则时会发生什么。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他提议让研究生礼貌而直接地请求乘客让出座位，但不说明理由。学生们起初一笑置之，但有一人同意尝试，发现自己询问的人中约有一半答应了。包括米尔格拉姆在内的一支更大团队报告了相似结果。

障碍不只是说服乘客。学生们说，站在有座乘客面前时，他们感到焦虑和尴尬；许多人没能鼓起勇气开口请求。米尔格拉姆形容这种经历令人痛苦。尽管请求有时能够成功，但根深蒂固的惯例使人们一开始就难以挑战他人的座位主张。

内化的规范

这项实验表明，惯例可以由内而外地维持，而不只是由外部强加。坐着的乘客不必不断捍卫自己占用座位的权利——对站着的乘客来说，质疑这一主张可能比遵守惯例更费力。因此，即使没有法律强制人们遵守，规则的稳定性也部分取决于人们是否把它视为分配座位的正常方式。

这种内在约束力并不意味着这项规则普遍公平，也不会消除例外。相反，它有助于解释简单惯例为何能够安排陌生人之间的互动——它为人们提供共同默认规则，容许偶尔通融，也避免了为每种情况计算理想安排所带来的更大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