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长滩赛艇比赛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

1935年长滩赛艇比赛将一场两千米较量变成对华盛顿大学队地位、阿尔·厄尔布里克森判断力,以及“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将承载美国参加1936年夏季奥运会希望”这一看法的考验。华盛顿大学队在最后阶段奋起直追,使冲线过程充满戏剧性,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队最终以半秒之差率先抵达终点。这一结果未能让厄尔布里克森立即挽回颜面,也使他自身的前途问题在这场失利后悬而未决。

背景与利害

这场比赛是在波基普西大学赛艇协会赛艇锦标赛之后举行的,当时华盛顿大学队再度受挫。离开波基普西之前,厄尔布里克森已同意在长滩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及另外几所大学进行一场单场校队赛。参赛队伍还包括宾夕法尼亚大学、雪城大学、威斯康星大学和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比赛距离并非无关紧要——两千米是奥运会比赛距离,因此这场较量直接检验一支队伍在柏林可能有怎样的表现,而不仅仅是又一次在长得多的波基普西赛道上接受考验。

利害并不只在于一场比赛的结果。波基普西赛后,全国媒体几乎已认定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校队必将代表美国参加1936年奥运会。华盛顿大学队若获胜,便能挑战这一预期,并在奥运代表队敲定前改变舆论。对厄尔布里克森而言,这也是回应围绕其队伍不断累积的批评的机会。西雅图的传言称他的职位可能不保,因此这场比赛不仅关系胜负,也关乎他的个人前途。

这份压力源于一段更长久的竞争。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大学赛艇吸引了大量媒体关注和观众;东部大学长期确立的声望与影响力,也持续塑造着这项运动。在西海岸,华盛顿大学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自1903年起便形成了激烈竞争。两校的年度赛事吸引数千名观众,但西部队伍的资源少于东部对手——教练薪酬更低,学校几乎没有招募经费,各队的竞争对象仍主要是彼此。华盛顿大学队早先在波基普西的突破已表明,西部队伍能够挑战东部的优势;如今,长滩比赛要检验华盛顿大学队能否也在奥运赛道上回应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队。

较短赛道与比赛策略

厄尔布里克森认为,两千米比赛与波基普西四英里长距离赛是截然不同的难题。两种比赛都要求强劲起步、在中段保存体力,并在最后冲刺。但在较短距离的比赛中,开局势头更为重要,比赛位置更难掌控,最后的冲刺也来得更早、更为急迫。这场比赛不仅考验力量,也要求选手在压力下迅速作出决定。厄尔布里克森相信,华盛顿大学队在后一方面占有优势,因为鲍比·莫克坐在舵手的位置上。

六千多名观众聚集在长滩海洋体育场。他们坐满看台,沿着笔直的咸水赛道两侧排开,场馆后方耸立着石油井架。微风从太平洋吹过赛道,空气中带着淡淡而刺鼻的石油气味。在这样的环境中,华盛顿大学队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队甩开其他队伍,以全力划行的速度并驾齐驱。在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里,两条船几乎胶着在一起,彼此都没有拉开距离,赛道则迅速延伸至终点。

优势缩小与惜败

还剩两百米时,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队以几英寸的微弱优势领先。到还剩一百米时,领先距离扩大到四分之一艇长。莫克突然对队员喊了一句话。他最近在口令中加入了一句新口号,并在剪贴簿里记下,那是对凯·埃布赖特的粗俗影射;不过,剪贴簿无法证实他比赛时喊的就是这句话。莫克从未透露那句口令的内容。无论他说了什么,华盛顿大学队都随即作出回应,在最后五十米奋力加速,迅速缩小差距。

这次反超仍未能赶上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队。埃布赖特的队伍以六分十五秒六冲线,比华盛顿大学队快半秒。这个差距体现了比赛的紧张程度——华盛顿大学队并未被远远甩开,但最后阶段的加速来得太迟,未能扭转结果。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队的胜利巩固了当时普遍的预期,即它是美国实力最强的竞争者;华盛顿大学队离开长滩时,则未能取得足以改变这一看法的成绩。

后果与意义

对厄尔布里克森而言,这场比赛没有带来任何挽回颜面的机会。他带着又一场失利返程,而这可能是他作为华盛顿大学队教练的最后一场比赛。这场比赛没有决定最终的奥运选拔结果,却让竞争问题变得更加紧迫——一支能在奥运距离上保持竞争力的队伍,仍须克服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队的微弱优势。较短的赛道表明,一旦对手取得势头或占据有利位置,留给队伍追回差距的空间就所剩无几。

比赛结果也表明,赛艇队伍之间的竞争依赖于更广泛的人际与机构网络。教练相互评判各自的训练计划;舵手将比赛策略转化为瞬息之间的口令;媒体塑造人们对奥运前景的预期;数千名观众则使一场大学赛事成为公共盛事。因此,华盛顿大学队的失利意义不止于计时钟上的半秒。它加重了厄尔布里克森所承受的压力,也使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队争取奥运青睐的主张继续受到看重,同时让华盛顿大学队明白,即使在最后阶段全力冲刺,也无法弥补早段或中段落下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