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路易斯对马克斯·施梅林第一战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乔·路易斯与马克斯·施梅林的首场对决,使一场备受期待的拳击赛成为承载种族与国家意义的较量。1936年6月19日,在扬基体育场座无虚席的观众面前,施梅林出乎众人预料,在第十二回合击败了路易斯。比赛的意义远远超出拳台——约瑟夫·戈培尔和纳粹精英曾将施梅林塑造成德国与所谓雅利安人优越论的公众象征,而路易斯的落败则在美国和德国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一场承载相互矛盾期待的体育赛事
在波基普西赛艇赛举行前的几天里,这场即将到来的重量级拳赛占据了全国各地体育版的版面,有时甚至登上报纸头版。这种突出地位反映了体育在1920年代和1930年代的影响力——大学赛艇能够像棒球和橄榄球一样吸引关注与观众,而重大赛事也能获得全国性新闻报道。拳击同样能够让大量公众关注一场赛事。本书将这场比赛置于赛艇赛周边的一系列故事之中,展现了一项运动中的比赛如何短暂地主导公众注意力,甚至影响正在为另一项运动做准备的教练。
观看比赛的两个国家对双方实力的判断大不相同。施梅林曾于1930年至1932年间担任世界重量级拳王,此时正寻求再次挑战由詹姆斯·布拉多克保持的拳王头衔。来自底特律的二十二岁黑人拳手路易斯,职业赛中二十七战全胜,其中二十三场以击倒对手获胜,已成为头号挑战者。他的崛起开始动摇一些白人美国人的种族成见,但远非所有人的成见都因此改变。在纽约市,人们看好路易斯的赔率为八比一;许多体育记者和博彩公司都预期他会大胜。
德国媒体则以另一种框架报道这场比赛。施梅林并非纳粹党成员,但戈培尔和其他纳粹领导人热情地将他宣传为德国人和所谓雅利安人优越的证据。在戈培尔的指示下,德国媒体着重报道即将到来的比赛。因此,这场比赛承载的政治意义并非源自两位拳手的体育战绩,而是宣传机构围绕施梅林附加上去的。
比赛及其逆转
聚集在波基普西的赛艇教练也对比赛结果作出了预测。阿尔·厄尔布里克森认为施梅林或许能坚持四个回合;凯·埃布赖特则预测路易斯会大获全胜。这些判断与美国普遍的预期相呼应——这位未尝败绩的挑战者将掌控比赛。在柏林,人们对此兴趣浓厚,但几乎无人下注——施梅林的赔率低得没有吸引力,而在社会环境中押注一位美国黑人拳手则可能招致风险。
开赛前几回合,路易斯似乎印证了美国人的预测,他主动进攻,屡次击中对手。转折发生在第四回合,施梅林一记右拳击倒了他。路易斯起身并撑到了回合结束的铃声响起,但在下一回合中,他的表现似乎有所减弱。第五回合结束铃声响起后,双方又有一轮交手;观众的喧闹声盖过了铃声,两位拳手都没有听见。此后比赛的大部分时间由施梅林掌控;路易斯仍站立着,却几乎没有发动进攻。局势变化十分明显——原本看似会很快结束的比赛,变成了热门选手持续落败的过程。
第十二回合,施梅林扩大优势,路易斯倒地。裁判阿瑟·多诺万数到十,判定比赛结束。赛后在更衣室里,路易斯说,自己不记得第五回合之后比赛发生的任何事。这一结果推翻了美国普遍的赛前预测,也让德国宣传活动赢得了一场可被用来证明其种族主张的胜利。
公众反应与政治挪用
随着比赛进程,观众的反应也发生了变化。《纽约时报》称,施梅林逐渐占据上风时,观众开始转而反对路易斯,并呼喊着要求结束比赛。击倒获胜后,情绪上的分化仍延续到体育场外——哈莱姆区的男子落泪,而一些年轻居民则向载着看完比赛后返程的白人观众的汽车投掷石块。在纽约的德裔美国人社区,人们走上街头庆祝。这些反应表明,许多观众所感受到的并不只是拳击赛胜负的变化,也是一场种族与政治层面的逆转。
在柏林,阿道夫·希特勒向施梅林致以祝贺,并送花给他的妻子。戈培尔在施瓦嫩韦德尔的避暑别墅里收听比赛广播,玛格达·戈培尔和施梅林的妻子也在场;他还发去一封带有纳粹问候语的祝贺电报。戈培尔又指示国家控制的路透社要求布拉多克在德国本土卫冕。第二天,他在日记中将比赛结果赞颂为白人德国人身份的胜利。他的反应显示,尽管施梅林并非纳粹党成员,纳粹政权仍迅速将一名运动员的个人胜利转化为政治信息。
后续发展与意义
这场失利并未为双方的竞争画上句号。两年后,路易斯再次与施梅林交手,并在两分四秒后对方角落宣布停赛时获胜。路易斯随后于1937年至1949年间担任世界重量级拳王。后来的结果扭转了首场比赛的体育胜负,却没有抹去这场比赛在本书叙述中的地位——体育是一个公共舞台,种族态度与民族主义宣传能够在此交汇。
这一事件也与赛艇赛的叙述并置,呈现了组织和解读体育竞赛的不同方式。大学赛艇吸引了观众和媒体的关注,但其精英传统可能限制哪些人被视为有资格参赛——在亨利,澳大利亚警察依据一项禁止雇用劳工参赛的规则遭到排斥。拳击的大众观众则使路易斯和施梅林进入另一种公共较量;这场较量受到运动员战绩、观众期待以及试图主宰比赛结果意义的政治人物共同影响。因此,路易斯与施梅林的首场对决既是拳台上的一次冷门,也是体育更广泛的社会意义格外鲜明地显现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