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太平洋海岸赛艇锦标赛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

1935年太平洋海岸赛艇锦标赛让一个充满压力的赛季以华盛顿大学横扫对手告终。在奥克兰河口,华盛顿大学男子赛艇队赢得新生艇和初级校队艇赛事,随后又在校队艇决赛中以微弱优势击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男子赛艇队。最后这场比赛的结果起初被宣布为加州大学获胜,之后才得到更正——华盛顿大学实际领先六英尺冲过终点线。这场赛事的重要性不仅在于锦标赛本身,还在于华盛顿大学的三支艇队在同一天回应了外界对各自地位与前景的不同质疑。

一场关乎全国声望的西部竞争

到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大学赛艇已能吸引规模堪比棒球和大学橄榄球的观众与媒体关注。东部院校长期主导赛艇运动的声望;这些沿袭英国精英传统的学校,培养出桨手并将他们输送到知名大学。波基普西的大学赛艇协会锦标赛已成为全国重要的体育赛事,1929年观众多达十二万五千人,收听广播的听众则以百万计。然而,西部赛艇项目的资源较少——西部教练的收入远低于东部同行,西部艇队通常彼此竞赛,而且华盛顿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都没有充足资金用于招募,也缺少富有赞助人的大量资助。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与华盛顿大学的竞争始于1903年,助长了西部地区对赛艇的关注。两校每年四月举行的比赛吸引数以万计的学生、校友和当地观众,尽管全国赛艇运动的影响力中心仍在东部。华盛顿大学此前曾挑战过这种失衡。1913年,校队首次前往波基普西参赛,意外获得第三名;1923年,校队赢得锦标赛冠军,成为首支为西部赢得该项赛事胜利的艇队。因此,1935年的比赛意义超越了地方竞争——华盛顿大学的成功有望加强西部地区的主张,使其在一项仍由东部院校及其既有观念塑造的运动中占有一席之地。

艰难的赛道与三场比赛

4月13日的赛艇锦标赛在奥克兰河口举行,途中下雨,南风强劲,河口是位于奥克兰与阿拉米达岛之间的工业水道。赛道在联合角附近转弯,终点设在弗鲁特维尔大道桥。沿途排列着仓库、油罐、起重机、工厂和停泊的船只;工业活动污染了水域,加州艇舍旁的一根管道还向水中排放未经处理的污水。尽管条件不佳,仍有近四万名观众聚集在赛道沿岸。终点桥上挤满了最多的观众——身穿蓝金两色服装的加州大学支持者与身穿紫金两色服装的华盛顿大学支持者混在人群中;广播解说员则准备将比赛结果传遍全国。

新生艇比赛于下午3时55分开始。华盛顿大学的桨手唐·休姆不久前才因严重扁桃体炎离开医务室,但疾病并未妨碍他确立强劲的划桨节奏。华盛顿大学从半个艇身的领先优势扩大到一个艇身,随后在最后一段路程跟上了加州大学加快的节奏。休姆平稳有力的划桨帮助全艇进一步拉开距离,华盛顿大学最终领先三个艇身冲线。官员降下白旗,标示华盛顿大学获胜。

下午4时10分,初级校队艇承受着另一种压力,来到起点。华盛顿大学的高年级桨手在教练阿尔·厄尔布里克森改变原先决定、改派哪支艇队参加校队艇比赛后,被降为初级校队艇。他们仍心怀不满,并把初级校队艇比赛视为证明自身实力、争取未来机会的良机。在鲍比·莫克掌握节奏、斯图布·麦克米林坐镇艇身中部的情况下,他们克服加州大学的早期领先,在赛程过半时反超,并在后半程不断扩大优势。接近大桥时,华盛顿大学已领先五个艇身,最终以领先八个艇身的优势冲线。他们的大胜使校队艇面临更大的压力——二年级生必须证明厄尔布里克森信任他们是正确的,并使奥运前景得以延续。

校队艇冲线及其引发的混乱

校队艇比赛成为一场持续较量,比拼速度与力量。华盛顿大学起步领先,但加州大学提高划频,追平后又取得半个艇身的领先。在接下来一英里半的大部分路程中,两艇保持原有位置,每分钟划桨约三十次。接近政府岛时,加州大学将领先优势扩大到一个艇身。舵手乔治·莫里将华盛顿大学的划频从每分钟三十次提高到三十二次,但之后维持在这一水平,而加州大学则加速到每分钟三十四次半。华盛顿大学开始靠增加力量缩小差距,却没有立即跟上更高的划频;到达岛屿南端时,差距缩小到四分之一个艇身,随后两艇并驾齐驱。

接近弯道时,华盛顿大学稍稍领先。加州大学以冲刺回应,将划频提升至每分钟四十次,短暂地重新取得四分之一个艇身的领先。莫里遵循厄尔布里克森尽可能长时间保持低划频的指示,克制住立即提高划频、与对手较量的冲动。他先喊出全力划十桨,随后又喊十桨。华盛顿大学追平对手,两艇并排从桥下通过。

冲线结果引发了相互矛盾的报道。蓝旗与白旗同时落下,观众先听说华盛顿大学以一英尺获胜,随后又听说加州大学以两英尺获胜。加州大学获胜的结果先由广播和通讯社播出,正式宣布则尚未通过扩音器传出。裁判最终判定华盛顿大学以六英尺获胜。看似矛盾的原因在于桥的角度——加州大学的船先从桥下通过,但终点线横跨水面,位置在桥前数码处,靠近华盛顿大学一侧。桥并非终点线,而华盛顿大学的船首已经越过真正的终点线。

横扫对手及其后续影响

返程火车之行结束了自秋季和冬季以来一直存在的紧张关系。新生艇的胜利让汤姆·博尔斯确信,他的队员能与上一年的新生艇相匹敌;初级校队艇至少暂时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二年级生则成为太平洋海岸校队艇冠军。三支艇队合力在加州大学的主场水域横扫对手。校队艇的胜利保住了全队的奥运雄心,而当天的三场胜利则进一步彰显了华盛顿大学的整体实力。

西雅图以公开庆祝的方式迎接这场横扫。第二天,胜利登上《西雅图时报》头版,横幅标题宣布哈士奇艇队大获全胜。4月18日,一场游行向桨手致敬;同行队伍中还有一支带着奖牌和全国纪录归来的女子游泳队,以及在东部比赛获胜的游泳选手杰克·梅迪卡。八十名哈士奇行进乐队成员领队,沿第二大道和派克街行进。校队艇乘坐一辆装饰鲜花、载着赛艇的伐木卡车跟在乐队之后,桨手身穿绣有紫色字母“华盛顿大学”字样的白毛衣,将船桨竖立在手中。这场庆祝将工业河口上一场险胜变成了显而易见的城市荣耀,也让一个充满内部不确定性的赛季重新显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