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时间与回流
芬尼根的守灵夜循环时间与回流是《芬尼根守灵夜》的结构原则——全书以回到被中断的末句将引向之处开篇,而其中的历史与书面记录将事件视为反复出现的模式,而非朝着明确终点前进的直线。这种循环运动将叙事形式与过去一次次被塑造、讲述和阅读联系起来。
开篇即回返
第一个词“河流奔流”开启了一个句子,带领读者从亚当与夏娃酒馆附近的岸边前往霍斯城堡及其周边。它的行进被描述为“回流的宽阔维柯式环路”,将叙事带回霍斯角。因此,开篇在第一口气中便宣告了全书的支配形式——穿行文本,同时也是返回已经经过之处,而句子表面上的开端属于一个更大的循环。
这个循环与全书断裂的边界密不可分。由于开篇的句子接续了一段在开头处尚未完成的行程,开篇并非绝对的起源。读者进入的是一段已经开始运行的篇章,其中开端与延续彼此重叠,结尾也能回流至开端。
历史中的循环模式
全书将历史呈现为一系列循环,这些循环在不同时期可以被重新讲述和辨认。一段关于书中功绩篇章的书页的文字,将其描述为个体生命的编年记录,同时也为“宏大而关乎民族的事件循环”计时。于是,一页又一页的推进映照着历史的循环往复——私人和公共经历都成为叙事模式反复再现的素材。
两个年代相隔甚远的事件分别发生于1132年和公元566年,进一步强化了这样一种印象——历史记录并非单一、稳步向前的年表。经过压缩的奇幻意象将不同的时代置于共同的想象领域。年代标示着差异,但编年史的叙述方式让每个事件都成为更大事件与记述循环中的又一轮。
书写作为持续循环
回流从历史延伸至文本本身的生成。全书的书写被描述为由“皮革、暗示与印刷中的遗漏”构成,而词语则承载着贯穿全书的多重解读。书写并非只是保存一个尘埃落定的事件——它残缺、层叠,且可以被反复解读。每一次阅读都能重新激活文本材料,却不会将其简化为唯一的最终叙述。
这段文字还将世界想象成不断在落入人类感知范围之物上书写自身印记。与对完备权威记录的期望相对,文本语言不断回到物质碎片与转化过程——骨头、卵石和羊皮被凿刻切割,随后放在“喃喃作响的大锅”中烹煮。这一意象使循环不仅具有回环性,也能产生新的事物——材料被分解并重新组合,记录则在变化中显现。
重复、变化与传递
循环模式并非简单的复制。关于信件的叙述中,信件经不同人之手传递,其状态和影响随之改变——它被折叠、封缄、开启和拆解,而它的流转带来欢笑,也带来羞耻。信件一再被传递,将传播与转化联系起来;传下去的东西既未原封不动,也未最终定型。
因此,全书的循环将回返与差异融为一体。事件和书写形式再次出现,但每一次讲述都会增添一层阐释;每经过一位新的讲述者或读者,可从中解读出的内容也会改变。回流既是叙事结构,也是全书对历史如何存续的阐述——历史并非一连串固定不变、安稳地封存在当下之前的事件,而是由重复与复述不断更新的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