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与回返

芬尼根的守灵夜

回返是《芬尼根守灵夜》的结构原则——历史、关系与语言不断回转,但每次回返都呈现变化后的形式。文本以一条河流为喻,明示这一模式——河水向前流去,却又与自身的河道相逢;反复出现的坠落、逆转与语言变形,则将这一模式付诸呈现。

回转的历史

全书开篇描写一段回环至霍斯城堡及其周边的路径。关于芬尼根坠落的首个叙述,也将这一事件与代代相传、并见于基督教传统的模式联系起来。坠落并非孤立的往事——它属于一个反复循环的过程,其中崩塌与重新讲述并存,过去也始终可以再次回返。

一段归于多尔夫的拉丁文,将这一过程表述为河流的运动——从源头流出的水会再次经过河道,而每一事物都能通过与自身相反者认出自己。这段话使回返不只是重复。回流的水势携带着差异,将对立的两岸连接起来,并使人得以通过对照进行辨认。

逆转与重构

文本反复将衰落与复原并置。一段文字描写“旋转的过程”及其“互惠关系的重建”,接着以简短的告别预示再次相见。另有一处将一个已经消失的人与河流仍以自己的方式继续言说的说法并置。因此,这一循环把离去与回返的可能性联系起来,却没有将这两个时刻化为相同之事。

巴特与塔夫的故事将冲突引向和解——经过一番争斗,两人被描述为合而为一,并握手言和。周围的语言随后转向萌芽与生长,使新生与对抗之后的景象并列。他们从对立走向重聚的过程,赋予回返以社会形式——这一模式并不抹去冲突,而是使参与其中的人进入另一种组合。

作为回流的语言

回返也支配着全书的言语肌理。朱特与穆特一边交换话语,一边以陌生言辞相互试探;这场相遇将语言差异转化为一种彼此呼应的游戏。后来,一份残损而多面的文书被描述为承载着多重人格,这些人格最终凝合为一个稳定的“某人”。表面上的多重性与最终的统一并不互相排斥;文本让身份在两者之间流转。

肖恩将《Ondt与Gracehoper》寓言讲述为一对寓言中的一则,由此铺设出另一种对立人物模式,其意义取决于人物之间的关系。另有一段刻意变形的语言对话,以请求改日再唱一曲作结。在这些片段中,言语通过声音、变体与语境变化而回返。因此,回返并非强加于故事之上的隐秘主题,而是全书使历史与身份流动的可见手法。

没有最终封闭的循环

《芬尼根守灵夜》中的回返,并不意味着原初状态会简单复原。河流沿着河道回流,冲突可能转向和解,叙事也可能重新开始;然而,每次回返都带着沿途累积的变化。全书的循环结构使结尾始终是暂定的——每一个看似终结之处都能成为再次讲述的材料,而书中的对立持续生成既往之事的新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