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时间与回返
芬尼根的守灵夜循环时间与回返组织着全书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的推进——历史并非单纯向前发展,而是以不同面貌再次到来。文本既将这一模式作为反思主题,也将其融入叙事形式,不断把结尾转化为开端,并将个人命运呈现为继承而来的故事的不同变奏。
时间作为回返
一段关于王室庆典演出的文字扰乱了寻常的时间顺序。说话者听闻有人将在次日到来,随后坚持认为,在一处是昨日的事,在另一处总是明日。时间的转折点并非某个固定的日历日期,而是地点与讲述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看似属于过去的事,仍可能是他人的未来。这一段以肯定语气收尾,使这种矛盾显得像世界的法则,而非有待纠正的错误。
同一段文字还将这种循环时间与全书本身的恒存联系起来。听闻之事据说留存在“所是之书”中;讲述本身已成为记录,而承诺中的到来则一再推迟。因此,时间的回返并非精确重演,而是在事件、记忆、转述与期待之间循环流转。现在不断承载着已发生之事的痕迹,也保留着尚未发生之事的可能。
重复的配对与关系
回返也体现于不断形成、松散而后再度形成的关系之中。一长串成对人物与对立者——男女、夫妻、对手与对应者——在不同组合和场景中交替出现。反复变化最终指向这样的可能——一对人物或许会彼此发现、分离、重聚,并重新找回自我,“时而如此,一次又一次”。这一循环明确呈现为周期性的,但每次回返都保留着差异——下一组配对与先前相似,却并非全然相同。
这段文字将这种模式呈现在不同的地理环境与社会境况中。伴侣从一处迁往另一处,穿过道路、城镇、田野、船边与修道院花园;他们的道路一再改向,其角色与境况也各有变化。这些变化的场景并未打破这一模式,反而使回返显现为一种能够容纳具体差异的结构,从一代人或一种社会安排延续至下一代或另一种安排。
世代、历史与守灵
一段对人类历史的宏观叙述,将世代压缩为一连串行动——人们结合、养育子女、争斗、交易、继承困境,并重复旧日过错。这份罗列从定居与耕作转向冲突与失落,随后又回到新的循环。死者或缺席者被想象成重新步入睡眠的黑暗,直至他们的时辰与场景再次被唤起。这种回返将社会历史与全书反复出现的睡眠、死亡和重新讲述的模式连在一起;甚至“芬尼根,再次犯罪”这一句,也让回返成为名字与行动的变化。
叙述者接着将不同事件之间的相似之处描述为一种形式上的关系。后来的事件是早先事件的另一种版本,却“并非全然相同”;它们在重复之中保留着差异。因此,回返既不是精确复刻,也不是单纯进步。这段文字坚持认为,事件或许能够再次变得可辨认或得到回应,这一说法又为循环增添了另一层含义——旧事在变化了的境况中重现,其后果可以重新审视,而非一笔勾销。
命运反复经历兴衰
对一名商人的叙述将回返写成收益、逆转与重新尝试的过程。他的崛起与谋算、冒险和不断变化的经营活动有关;一纸为期七天的许可使他离开早先的教区生活后,一连串挫折打乱了他的命运。洪水损坏了他的庭院和禽舍,狂风摧毁了他的房屋,三个男孩蒙骗了他,两名男子则利用了他规章中的漏洞。最后,他的酿酒厂发生爆炸,货物尽毁,使他破产。一次次逆转接踵而至,仿佛命运在反复考验同一个关于安全的主张。
叙事并未将这名落败者排除在循环之外。它提到,人或许能“谦卑地跌倒,又以低价复起”,从而把失败视为反复模式的一部分,而非最终结局。一连串逆转使这一观念有了具体形态——重新转运仍有可能,但此前的崛起与崩塌无法与支配后来发展的模式分开。在整部小说中,回返指称这样一个世界——社会与个人的历史由后代继承、重复,并在回返的过程中发生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