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布朗谋杀案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安娜·布朗遇害案始于她的失踪。起初,家人试图为此寻找说法,最终则在三英里溪旁辨认出她已腐败的遗体。遗体的发现使焦虑不安的猜测变成了首个公开的遇害证据,但早期的验尸调查几乎没有留下能够确认凶手身份的线索。
失踪与发现
安娜最后一次露面那天晚上,她的妹妹莫莉·伯克哈特留下来照料母亲,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则带客人前往西北方向五英里外的费尔法克斯镇,与威廉·K·黑尔会面并观看巡回演出的音乐剧。布赖恩·伯克哈特提出开车送安娜回家。姐妹分别前,莫莉洗了安娜的衣服,给她准备了食物,并一直等到她看起来清醒得足以恢复常态。姐妹俩平静地和解;安娜道别时,笑容中闪过一颗金牙。
几夜过去,安娜仍未回来,莫莉愈发焦虑。布赖恩坚称,他把安娜直接送回家,让她进屋后才去看演出。第三夜过后,莫莉催促家人采取行动,并让欧内斯特去安娜家查看。他发现门锁着,屋里一片漆黑。安娜失踪仍有一些不那么可怕的可能解释——也许她去了俄克拉荷马城或堪萨斯城,或是去了她喜欢的一家爵士乐俱乐部。她常把一支小手枪放在鳄鱼皮手提包里,欧内斯特安慰莫莉,说她很快就会回来。但这些安慰无法平息日渐加深的不安,尤其是另一名奥塞奇族男子查尔斯·怀特霍恩在安娜失踪前一周也失踪了。他五月十四日离家前往波胡斯卡,此后再未回来。
安娜失踪约一周后,一名石油工人在波胡斯卡市中心以北一英里的一座山丘上,在井架附近的灌木丛中发现了异样。那是一具严重腐败的尸体,双眼之间有两个弹孔。尸体损毁严重,聚集而来的人无法仅凭相貌辨认。有人在一个口袋里发现一封信,信上写着查尔斯·怀特霍恩的名字。差不多同一时间,一名少年和父亲及另一名男子在三英里溪附近打猎捕松鼠时,发现费尔法克斯镇附近一条峡谷里有一具尸体。他把父亲叫到溪边,几人在那里发现了一名死去的女子。
几人在费尔法克斯镇找不到执法人员,便前往大山贸易公司。公司业主斯科特·马西斯通知了殡葬师。一行人把肿胀的尸体从峡谷中抬出,放进一棵矮栎树下的木箱里,再用盐和冰覆盖。负责管理安娜财务事务的马西斯联系了莫莉。她与欧内斯特、妹妹丽塔·史密斯及丽塔的丈夫比尔·史密斯一同赶来;随后到场的还有认识安娜的人和好奇的围观者,其中包括私酒贩子凯尔西·莫里森。
尸体的脸几乎无法辨认。莫莉和丽塔认出了印第安毯子以及莫莉为安娜洗过的衣服。比尔用一根棍子撬开死者的嘴,露出了金牙;姐妹道别时,莫莉正是看见了那些金牙。家人认出了安娜。丽塔哭泣着被人带离现场;通常沉着冷静的莫莉默默确认了身份,然后与欧内斯特一同离开溪边。那场原本看似平常的姐妹和解,如今成了莫莉最后一次见到妹妹活着的时刻。
有人仓促地在峡谷里召开验尸调查,由一名治安法官从在场的白人男子中挑选陪审员,其中包括马西斯。陪审员受命判定安娜是死于天灾还是人为暴力;若发生了重罪,还要查明责任人。照料莫莉一家的詹姆斯·肖恩医生和大卫·肖恩医生检查了尸体。尸体腐败使他们无法准确推算死亡时间,但他们判断安娜已经死亡五至七天。医生在木箱中挪动她的头部时,一部分头皮脱落,露出后脑勺上一个小而圆的孔。伤口和子弹向下的轨迹清楚表明她遭了枪击;验尸调查最初关于她如何死亡的问题,由此变成了谋杀案调查。
调查、阴谋与审判
验尸调查确认安娜遭到谋杀,但现场几乎没有留下能够指认凶手的线索。调查人员在三英里溪谷一块岩石旁发现血迹,还找到一只装着半瓶透明液体的瓶子,液体闻起来像私酿酒。他们推测,安娜当时正在岩石上喝酒,有人从背后靠近,在近距离开枪。一名治安官还发现两组汽车轮胎印,痕迹连接着道路与峡谷,似乎从东南方向驶入后又绕了回来。执法人员没有为轮胎印制作石膏模型,没有从瓶子上搜集指纹,没有检测火药残留,也没有拍照;人群早已扰乱了现场。
失踪的子弹成了另一条悬而未决的线索。后来进行联邦调查时,T. B.怀特检查了殡葬师秘密留下的头骨。他看见后脑勺上的入口伤,却没发现前方有出口伤,这表明子弹留在了安娜头颅内。既然尸检时本应找到子弹,怀特便怀疑在场有人把它拿走了。治安法官也有同样的怀疑,但他和怀特都无法查明是谁取走了子弹。验尸调查的证词也不翼而飞——治安法官说自己的办公桌遭人撬开,记录被盗。于是,这起案件一开始便已有蓄意杀人的证据,调查记录却已遭到破坏。
布赖恩·伯克哈特声称自己将安娜平安送回家,但有证人说,在他声称已送她回家之后仍见过他和安娜,他的说法因此开始瓦解。一名证人看到布赖恩开着车,戴着牛仔帽,和安娜一起向西穿过镇子。另一人说,他们在一家地下酒吧待到晚上约十点,随后又去了费尔法克斯镇以北几英里的第二家饮酒场所,一直待到凌晨一点左右。布赖恩的叔叔也在那里,这使人怀疑他是否同样隐瞒了自己知道的事情。之后有人看到这两人的说法则不那么确定——有些人说他们去了另一家地下酒吧;另一些人则称还有第三名男子同行。最后一条报告中的目击记录约在凌晨三点——一辆车停在费尔法克斯镇一户人家附近,一名据信是布赖恩的男子喊安娜上车。据一名邻居说,布赖恩日出时回到家中,还付钱让他保持沉默。调查人员认定,布赖恩声称自己在下午四点半至五点之间把安娜送回家,是在宣誓后撒谎;这证明他的不在场说法是假的,尽管零散的目击记录仍未能填补她生命最后几个小时里的空白。
据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后来透露,那名据报同行的第三个男人身份才浮出水面。他告诉调查人员,那人是凯尔西·莫里森,一名私酒贩子和毒品贩子;莫里森曾为当局担任卧底线人,同时也向威廉·K·黑尔传递情报。欧内斯特指认莫里森就是开出致命一枪的人。这一披露揭露了调查内部的背叛——据欧内斯特所言,那个帮助探员找到第三名男子的所谓线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凶手。当局着手逮捕莫里森时,也安排医生检查看起来病情严重的莫莉·伯克哈特。调查人员认为她遭人慢慢下毒;一名探员后来报告说,她脱离欧内斯特和黑尔的控制后,很快便康复了。欧内斯特始终没有承认自己知道下毒一事,因此他究竟被排除在这场阴谋之外,还是只是不肯承认,仍无定论。
审判期间,莫里森的证词更完整地叙述了这起谋杀,同时也清楚显示控方依赖的是一个有私心的共犯。他曾经改变立场——当他认为黑尔势力更大时,便充当黑尔的双面间谍;当当局揭穿他的身份后,他又转而指证这场阴谋。在法庭上,他作证说,黑尔想除掉莫莉的家人,好让欧内斯特继承一切;黑尔招募他杀害安娜,并提供了一支.380口径自动手枪。莫里森说,布赖恩帮忙灌醉安娜,并开车载她前往三英里溪谷。莫里森的妻子也和他们同行,留在车里;两名男子则把醉得无法行走的安娜抬进峡谷。布赖恩帮她在一块岩石上坐起;据莫里森的证词,致命枪击就发生在那里。这一说法将溪边的案发现场与一个更大的计划联系起来;该计划针对的不只是安娜,也针对了其财产与继承权受到觊觎的整个家庭。
书中所述的另一场起诉一年后,莫莉出席了安娜谋杀案的审判。莫里森已翻供,又一次改变立场,试图从黑尔那里索取报酬;当局查获了他写在狱中的一封信,信中威胁说只要有机会,他就要烧了当局。检察官给予布赖恩豁免权,因为他们认为他的证词是定罪莫里森所必需的。因此,莫莉亲耳听到妹妹死亡的经过,而且是从布赖恩口中得知——他曾帮忙灌醉安娜,并在莫里森朝她后脑开枪时扶住她的身体。布赖恩也曾是陪莫莉及其家人去辨认安娜尸体的人之一。他明知尸体就在眼前,却站在莫莉身边假装悲痛;这一事实使先前的辨认场面变成了蓄意欺骗的证据。
莫里森被判有罪。曾在溪边安慰莫莉的欧内斯特,早已知道安娜的凶手就在几英尺之外;他也知道是谁策划了史密斯一家住宅爆炸案,却在莫莉寻找凶手时隐瞒真相。莫里森被定罪后,莫莉已无法再看着丈夫。她不久便与他离婚,每当有人提起他的名字,她都会厌恶地避开。谋杀案的后果因此不止于判决——寻找安娜的凶手,揭露了莫莉婚姻中根深蒂固的背叛,而定罪既无法让妹妹复生,也无法修复这个遭阴谋盯上的家庭。
社区记忆与归返
书中对2012年造访奥塞奇民族博物馆的记述,展现了这起谋杀案留下的影响。博物馆馆长凯瑟琳·雷德·科恩展示了1906年获配头权的2229名奥塞奇人的照片。其中有莫莉·伯克哈特与她的姐妹、母亲莉齐的合影,也有乔治·比格哈特、罗恩马和查尔斯·怀特霍恩的照片——访客认出了这些恐怖统治时期的受害者面孔。因此,博物馆的展览将安娜遇害案置于整个社区的丧失之中,而不是将其孤立为一桩单独侦破的罪案。
一张1924年仪式的全景照片,通过自身被改动的痕迹承载着这段历史。照片上有一块被剪掉;雷德·科恩后来展示了缺失部分的一张小照片,画面中的威廉·K·黑尔正盯着镜头。记述强调,奥塞奇人移除他的影像,并非为了忘记这些谋杀,而是因为他们无法忘记。照片上的剪痕让记忆变得可见——即使公开展出的照片留下了一片空白,人们仍知道黑尔曾在那里。
雷德·科恩的讲述也让那颗曾为汤姆·怀特提供证据的留存头骨重新回到故事中。在巴特尔斯维尔的一场聚会上,一名男子走近她,说自己有安娜·布朗的头骨;那显然是殡葬师留下并交给联邦探员分析的那部分头骨。雷德·科恩坚持要将它安葬在奥塞奇社区。她联系了奥塞奇族首领,头骨随后被取回,并在一场安静的仪式上与安娜的其他遗骸一同安葬。一件为了调查而未能随葬的物品,最终被送回了死者的安息之所。
雷德·科恩还讲述了奥塞奇家庭谈起恐怖统治时仍然感到多么痛苦——许多人失去了母亲、父亲、姐妹、兄弟或表亲,而伤痛从未消失。书中将这份延续至今的悲痛,与每年六月在霍米尼、波胡斯卡和灰马聚落举行的奥塞奇族伊恩隆什卡仪式舞会并置。这些聚会让来自全国各地的奥塞奇人相聚,一同传承传统、重连亲友、烹饪和追忆。因此,安娜遇害案的终点不只是莫里森被定罪或莫莉离婚,更在于一个社区持续哀悼、守护历史并延续奥塞奇人生活的努力。
社区记忆与归返
2012年,一名记者为调查谋杀案周边仍未解决的问题,造访了波胡斯卡城的奥塞奇民族博物馆。长期担任馆长的凯瑟琳·雷德·科恩展示了1906年获配头权的2229名奥塞奇族成员的照片。莫莉·伯克哈特与姐妹及母亲莉齐的照片,与乔治·比格哈特、罗恩马和查尔斯·怀特霍恩的肖像并列展出。这场展览将一个个生命汇集成社区共同的失落记录,使安娜·布朗遇害案成为更广阔历史的一部分,而非与受害者家人及族人隔绝的一桩罪案。
一张1924年仪式的全景照片,通过一处缺失让这段历史显现出来。照片上有一块被剪去;雷德·科恩向记者展示了缺失部分的一张小照片,画面中的威廉·K·黑尔正直视镜头。她解释说,奥塞奇人移除这幅影像,并非因为他们想要忘记,而是因为他们无法忘记。因此,展出的照片上的空白并未抹去黑尔曾经在场这一事实,而是标记着这个社区仍然铭记的一段往事。
安娜头骨的遗骸也回到了社区。在巴特尔斯维尔的一场聚会上,一名男子告诉雷德·科恩,他持有那颗头骨;那显然是殡葬师于1921年留下、联邦探员在调查中使用的那部分头骨。雷德·科恩坚持认为,它理应安葬在奥塞奇社区;她联系了奥塞奇族首领,并帮助促成头骨取回。头骨在一场安静的仪式上与安娜的其他遗骸一同安葬,使一件作为证据保存的物品回到了原本的墓地,而调查曾将它从那里取走。
雷德·科恩描述了谈起恐怖统治时持续存在的痛苦——奥塞奇家庭失去了母亲、父亲、姐妹、兄弟和表亲,而悲痛从未消散。六月举行的伊恩隆什卡奥塞奇族仪式舞会,为这段记忆提供了鲜活的场景。舞会在霍米尼、波胡斯卡城和灰马聚落于数个周末举行,让来自各地的奥塞奇人相聚,传承传统、与家人朋友重聚并缅怀往事。因此,安娜遇害案不仅留存在刑事记录中,也延续于归返、追忆和社区生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