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一家住宅爆炸案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史密斯一家住宅爆炸案使奥塞奇谋杀案的调查转向一个犯罪现场;现场连同大部分物证一并被毁。袭击导致丽塔·史密斯死亡;她的丈夫威廉·史密斯在她死后数日也未能幸存。对T. B.怀特而言,爆炸的作案方式、家族继承安排以及后来出现的证词,都将此案与一场更广泛的行动联系起来——把奥塞奇族财富转移到莫莉·伯克哈特手中,并经由她转到威廉·K·黑尔和欧内斯特·伯克哈特手中。
家族与继承模式
1925年9月,怀特正试图查明黑尔及其侄子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和布赖恩·伯克哈特究竟隐瞒了什么。他考虑过威廉·史密斯——丽塔的丈夫、莫莉·伯克哈特的姻亲——是否发现了其他调查人员不知道的更多情况。威廉曾怀疑莉齐遭人下毒,也曾调查是否存在与家族石油财富有关的更大阴谋。怀特推断,如果威廉是因为自己查明的情况而遇害,那么他追查过的信息或许有助于揭露这场阴谋。
家族成员接连死亡,使这场爆炸具有特殊的财务意义。安娜·布朗没有子女,她将几乎所有财产留给了母亲莉齐。莉齐的遗嘱将她的大部分头权留给尚在人世的女儿莫莉和丽塔。怀特认为,安娜之死是这一连串事件的第一步,之后莉齐、再之后丽塔和威廉,都成了目标。丽塔和威廉的遗嘱规定,如果两人同时死亡,丽塔的大部分头权将归莫莉所有。因此,两人同时死亡就会推动家族财富集中到莫莉手中。
计划并未完全按预想进行——丽塔先死,但威廉比她多活了数日。因此,他继承了她的大部分财产;他死后,这些财产转到了他的一个亲属手中。即便如此,怀特仍得出结论,家族的大部分头权已被安排转给莫莉,而她的财富由欧内斯特掌控。他怀疑黑尔通过侄子间接取得了接近家族资产的途径。怀特无法确定,欧内斯特在安娜遇害四年前与莫莉结婚,是否原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也无法确定黑尔是否在婚后才唆使他对付莫莉。这一连串事件显示,一项阴谋使家庭生活、财产继承与谋杀密不可分。
爆炸与劳森的供述
爆炸摧毁了史密斯夫妇的住宅,威廉在死前曾在医院接受治疗。后来将黑尔牵涉其中的说法,来自伯特·劳森;他因被捕杀害一名渔民而身陷囹圄。当时身为预备副警长、可以进出监狱的黑尔曾去探望劳森,并催促他接下一项黑尔所称的差事。劳森最终答应了。
劳森回忆说,一天夜里,另一名副警长把他从牢房放出来,带他上了黑尔的汽车。黑尔开车载他到费尔法克斯镇的一栋建筑,欧内斯特正在那里等候。奉黑尔之命,欧内斯特拿出一个木箱,里面有一罐硝化甘油,罐口连着一条长长的盘绕引信。三人把木箱装上车后,便朝史密斯住宅驶去。劳森说,他带着木箱和引信下车后,黑尔和欧内斯特继续开车离开。他从后门进入地窖,把木箱放在最里面的角落,按照黑尔的指示铺好引信,然后在黑暗中等待。
劳森看见屋里的灯亮起,随后又熄灭。他估计等了约四十五分钟,便点燃一小段引信,在长引信开始燃烧时逃离。他听见房屋轰然崩塌。黑尔和欧内斯特在附近接上他,又把他送回监狱;那名副警长则偷偷把他送回牢房。离开前,黑尔威胁说,如果劳森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任何人,就会杀了他。这份供述为怀特提供了一名直接指证黑尔参与爆炸的证人;同时也将欧内斯特置于现场,并描述了他拿出炸药所起的作用。
留存证词所能证明的事
劳森的供述并未解答所有疑问。怀特和伯杰特工仍需调查是否由被称为“卖汤人”的阿萨·柯比制作了炸弹;调查人员认为这有可能,但劳森的供述没有提到柯比。1925年10月,怀特向约翰·埃德加·胡佛报告说,劳森已承认放置并引爆炸药,并称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和黑尔曾说服、指使并协助他。
在欧内斯特后来的审判中,他承认了另一项与爆炸有关、但并非同一环节的行为——他曾替黑尔向约翰·拉姆齐传话,告诉他该通知柯比炸毁史密斯住宅了。欧内斯特说,自己是因为叔叔的要求才这么做的,并表示承认此事是为了让审判停止、承认真相。因此,这些供述描述的是行动中的不同环节——劳森放置并引爆炸药,欧内斯特则传递信号。欧内斯特的陈述并未消除柯比具体参与程度的不确定性,但证实黑尔的指示经由侄子传给了其他涉案人员。
爆炸还留下了一串未被记录或无法取得的证据。爆炸后,特工询问照料威廉的护士,他是否谈起过这些谋杀案。她回忆说,威廉有时会在发烧昏睡时喃喃说出人名,但她听不清;他醒来后似乎也担心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威廉去世前不久,曾与医生詹姆斯·肖恩、大卫·肖恩以及律师会面。医生请护士离开;她猜想威廉当时说出了炸毁他住宅的人是谁。后来,大卫承认兄弟俩叫来律师,是因为他们以为威廉可能会说出凶手的名字,但他表示威廉并没有这么做。人们希望听到的临终供述始终未获证实。
法律与历史后续
在一项联邦管辖权裁定可能导致黑尔和拉姆齐在亨利·罗恩案中获释时,这场爆炸成为对两人提出州级指控的依据。黑尔和拉姆齐正在法庭上庆祝,警长哈夫·M·弗里斯便向黑尔送达逮捕令。怀特和检察官已与俄克拉何马州总检察长合作,针对爆炸谋杀案提出州级指控,以使两人继续被拘押。随后,检方不得不在波胡斯卡审理此案;怀特认为那里不是理想的审判地点,因为黑尔在当地影响力很大。在初步听证会上,奥塞奇族遇害者亲属、黑尔的支持者、记者和其他镇民挤满法庭旁听。
这场爆炸案的证据属于一份缺失重重的更广泛记录。安娜·布朗案中,验尸官调查听证会的证词已经失踪;其他案件里,调查人员从犯罪现场保存下来的材料也寥寥无几。多年后,一份由人手工登记的印第安事务局监护人名册显示,有多少奥塞奇族被监护人在特定监护人任职期间死亡,而许多死亡从未作为谋杀案调查。仅凭这一模式无法确定是谁造成了这些死亡,但它说明了史密斯住宅爆炸案为何不只关乎直接受害者——这是一起调查人员能够与具体涉案者联系起来的袭击,却置身于一段更广阔的历史之中;在那段历史里,暴力和财务剥削往往只留下零星、遭到篡改或已经遗失的记录。
在后来对案件的叙述中,暴力记忆与公共抹除之间的冲突再次出现。在奥塞奇民族博物馆,一张1924年奥塞奇仪式全景照片有一部分被剪去;缺失的部分原本展示了黑尔。奥塞奇族移除他的影像,并非因为他们忘记了谋杀案,而是因为他们无法忘记。由此,爆炸案既是一桩具体罪行——有地窖、装着硝化甘油的木箱,以及关于谁点燃引信的证词——也是一段历史的一部分;这段历史留存下来的证据并不完整、仍有争议,而且影响深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