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布朗遇害案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安娜·布朗遇害案始于她的失踪,这件事先演变成一场家庭危机,继而成为谋杀案公开曝光的事件。安娜迟迟没有回家,姐姐莫莉·伯克哈特的寻找从一间上锁、漆黑的房子开始,最终在三英里溪谷附近发现了一具遗体;莫莉洗过的衣服和安娜牙齿里的金质填充物确认了死者身份。这一发现不仅揭露了安娜遭杀害的事实,也暴露出一个社区的脆弱——此前另一起失踪案已经令当地人心神不宁。
失踪与身份确认
莫莉·伯克哈特最后一次见到安娜·布朗时,刚照料过她——她为安娜洗了衣服,给她食物,并一直陪着她,直到安娜看起来清醒过来,再度显得开朗迷人。姐妹俩在安娜离开前共度了一段平静时光。布赖恩·伯克哈特说,他直接把安娜送回了家,但过了三个晚上,莫莉便催促家人采取行动。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去了安娜家,试着打开上锁的前门,并看到屋里的房间一片漆黑,似乎空无一人。安娜的主要佣人证实,她曾在暴风雨来临前顺道去关窗,当时发现门锁着。安娜不见了。 她的失踪消息在石油繁荣城镇间传开;一周前查尔斯·怀特霍恩也失踪的消息,更加重了人们的忧虑。怀特霍恩三十岁,为人和善风趣;五月十四日,他离开保留地西南部的家前往波胡斯卡城,此后再未回来。他的失踪使安娜的失踪不再像是一桩单纯的家庭谜团,而更像是更广泛危险的一部分。 安娜失踪一周后,一名石油工人在波胡斯卡城中心以北约一英里处的一座山上,注意到一座井架底部的灌木丛里有东西。那具尸体已严重腐烂,两眼之间有两个弹孔。尸体一个口袋里的信件表明,死者是查尔斯·怀特霍恩。大约在同一时间,一个男孩和父亲及另一名男子在三英里溪谷附近打猎找松鼠时,在一条沟壑里发现了一具正在腐烂的女性尸体。那些男子在费尔法克斯镇找不到任何执法人员,便前往大山贸易公司;斯科特·马西斯在那里安排殡仪人员和其他人去取回尸体。 在沟壑现场的人无法辨认死者身份,于是管理安娜财务事务的马西斯联系了莫莉·伯克哈特。莫莉与欧内斯特·伯克哈特、布赖恩·伯克哈特、妹妹丽塔·史密斯以及丽塔的丈夫威廉·史密斯一同赶到;其他认识安娜的人和好奇的围观者也随后而至。那张脸几乎无法辨认,但莫莉和丽塔认出了那条印第安毯子,以及莫莉为安娜洗过的衣服。威廉·史密斯用一根棍子撬开死者的嘴,露出了安娜的金质填充物。丽塔哭了起来;莫莉确认了死者身份,随后与欧内斯特离开溪谷。她举止镇定,却已面对一个黑暗迹象——威胁着她的家人和奥塞奇人的黑暗正在显现。
验尸与犯罪现场
三英里溪谷的发现引发了一场仓促的验尸调查。这是一种较为古老、由公民主导的调查形式,在正式警务力量仍然薄弱的地方一直沿用。治安法官从聚集在沟壑边的白人男子中挑选陪审员,其中包括斯科特·马西斯。他们要判断安娜·布朗是意外死亡还是死于他人之手;如果发生了重罪,还要查明主犯和从犯。照料莫莉一家人的詹姆斯·肖恩和大卫·肖恩兄弟奉召检查尸体,陪审员和其他人则挤在一旁围观。
医生们在一块充作桌子的木板上检查尸体,只用医疗袋里几件基本器具,其中包括一把锯子。他们查看了安娜的灯笼裤和裙子上是否有撕裂或污渍,随后试图估算她的死亡时间。尸体的腐烂使他们无法准确判断,但他们认为她大约在检查前五至七天死亡。延误调查已掩盖了尸体原本可能揭示的许多信息。
肖恩兄弟在木箱里挪动安娜的头部时,她部分头皮滑落,露出了后脑勺上的一个圆形孔洞。孔洞的宽度不过一支铅笔粗细。马西斯认为,这可能是由一颗口径为0.32英寸的子弹造成的;子弹从头顶稍下方射入并向下穿行,其轨迹让在场者得出毫无疑问的结论——安娜遭到了谋杀。这一证据使验尸调查要面对的问题,从是否发生了死亡转变为调查人员究竟能从死者身上找到多少关于凶手的信息。
警长哈夫·M·弗里斯当时已经在处理查尔斯·怀特霍恩遇害案,因此起初派了一名副警长前去收集证据。费尔法克斯镇的一名警察加入了他;与此同时,肖恩兄弟试图找到似乎嵌在安娜头骨中的子弹。他们锯开颅骨,将她的大脑取出放在木板上,但大卫·肖恩无法在受损的脑组织中追踪子弹。此次尝试既未能辨认凶器,也没有找到可供日后比对的弹丸。
执法人员在溪边发现了安娜尸体原先所在的岩石上的血迹,以及一瓶装有半瓶透明液体的瓶子,液体闻起来像私酿酒。他们推测,安娜当时正在岩石上喝酒,有人从背后靠近,以近距离向她开枪。警察还发现两组车辙从道路延伸到沟壑中;两组车辙似乎都从东南方向驶入,随后又绕回去。这些观察结果暗示了事件经过,却无法证明当时有哪些人在场,也无法确定他们何时到过那里。
调查人员甚至没有妥善保全这些痕迹,调查便告一段落。他们没有为轮胎印痕制作模型,没有对瓶子采集指纹,没有检测安娜尸体上的火药残留,也没有拍摄现场照片。当时已有许多围观者扰乱了沟壑现场。验尸调查确认了谋杀这一关键事实,但未经训练的调查人员没有留下可靠的法医记录,无法据此追查并确认凶手。
家庭的丧失与死亡的意义
莉齐得知消息的途径则更为私密。有人从安娜·布朗的尸体上取下一只耳环,带给莫莉·伯克哈特的母亲;她病得太重,无法前往沟壑。莉齐立刻认出了耳环。这个小小的物件在家中证实了溪边的衣服和金质填充物所确认的事实——安娜——她最年长、最受宠爱的女儿——已经死了。
对莉齐而言,这一丧失的意义远比验尸调查未能查明凶手更为深重。在奥塞奇人的理解中,子女的诞生是瓦孔塔(奥塞奇传统中的神秘生命力量)所赐予的最大福泽之一;这种生命力量存在于太阳、月亮、大地和星辰之中。即使许多奥塞奇人已经放弃了传统信仰,莉齐仍坚守着这些信念。政府官员贬斥坚持此类习俗的女性,称她们抗拒现代观念与习俗。因此,女儿的死进入了一种精神秩序;长期以来,这种秩序帮助人们理解一个充满混乱与不确定性的世界。
如今,这种秩序似乎正受到威胁。安娜未到寿数便遭夺命,莉齐的健康状况也在丧女之后日益恶化,仿佛悲痛本身已经成了一种疾病。因此,这起谋杀的后果远不止于沟壑现场和未能成功收集证据——地方调查虽能确认发生了谋杀,却无法侦破此案;这起杀戮加深了一个家庭的哀痛,也加剧了人们的忧虑——暴力可能会动摇更广泛的奥塞奇社区。
地方执法的局限
验尸调查属于一种由公民执法的古老传统——治安法官召集陪审员,判断安娜·布朗的死是否由人为造成;若是,则查明责任人。即使在美国大部分地区,正式警察部门已取代公民追捕嫌疑人的做法之后,这类调查仍然存在。然而,在沟壑现场,这种残存的公共调查依赖聚集在现场的男子,而证据已暴露在高温、腐烂和人群之中。
当地执法体系几乎无法让人相信,正式调查会更有效。五十八岁的边疆居民、警长哈夫·M·弗里斯,在一份记载中以令不法之徒闻风丧胆而闻名,但居民也私下议论说,他纵容赌徒和私酒贩子,包括凯尔西·莫里森和格拉默。格拉默的一名雇工后来告诉当局,他预计自己即使被捕,也会在几分钟内获释。此前,一项市民决议已敦促弗里斯执法。这些说法并不能证明警长参与了安娜的谋杀;它们说明了为何负责调查此案的当局本身也令公众心存疑虑。
因此,这起杀戮发生在两种相互交织的失职之中——验尸调查能够确认安娜遭到枪杀,但调查人员没有保全可能推动调查继续进行的物证;与此同时,县里的执法声誉也因有关其纵容犯罪生意的指控而蒙上阴影。沟壑现场提供了明确的谋杀结论,却没有确认凶手。在确定罪行已经发生的同时,负责追查此案的机构却软弱无力;这道鸿沟使安娜之死成为一种警示,表明危险远不止于一桩悬而未决的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