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船

“幽灵船”是送葬汽船在夜间横渡湖面时呈现的形象；黑暗与哀悼使它平常的机械装置和葬礼灯火显得奇异。这并非超自然事件，而是对一艘真实船只的比喻性描写；船只驶过湖面，为马西莫·阿尔贝蒂的悲痛与悔恨赋予了可见、可闻的形态。

夜间的送葬汽船

棺木安放在船头，覆盖着镶银边的黑布；手持蜡烛的抬棺者排列在甲板两侧。神父领诵玫瑰经，人群应答，汽船驶离岸边。活塞、轮子和被船身划开的水声，伴随着单调的祈祷。在寂静的湖面和沉睡的湖岸映衬下，这艘船似乎打破了沉默与黑暗；两排葬礼蜡烛使它宛如一艘在夜间行驶的幽灵船。

这一比喻将两种运动交织在一起——船只平稳前行，葬礼仪式也在循序进行。神圣仪式并未让机械声停歇，反而是反复响起的喧响成为玫瑰经的阴郁伴奏，使送葬队伍仿佛穿越生者与死者之间的界限，但并未暗示船只本身具有异界性质。

马西莫的悲痛与悔恨

站在神父身旁的人中，有马西莫·阿尔贝蒂、唐·奥雷利奥，以及从罗马赶来的年轻人。马西莫凝视着棺木上黑银相间的覆盖物。他将自己曾对如今长眠其中之人怀有的柔情，与针对亡者的诽谤和侮辱交织在一起回想；他也为自己背弃珍贵的记忆而悔恨，因为在众人公开蔑视亡者时，仍有人忠诚不渝。

马西莫不堪重负，退到船尾，下到甲板下面哭泣。活塞、轮子和水声仍在他的啜泣声周围持续响着；汽船的机械节奏成为他内心转变的背景，他决意回到亡者身边，不再背弃那段记忆。因此，这艘送葬船承载的不只是棺木——在这一场景的情感脉络中，它的航行伴随着马西莫重新依恋亡者，也伴随着他痛苦地认清自己曾经的背弃。

反复出现的意象与叙事意义

马西莫回到甲板上的位置时，这一意象再次出现。他没有说出众人预期的最后几句话，而神父也已诵完玫瑰经。船头的蜡烛仍在燃烧，船尾一带的黑暗则愈发浓重。叙述再次唤起“幽灵船”的意象，将马西莫拒绝开口以及周围的夜色，与先前那艘打破湖面寂静的送葬船联系起来。

这一短语的力量，来自一艘人们熟悉的汽船与它在葬礼氛围中的诡异外观之间的反差。黑暗、蜡烛、祈祷和机械噪声使一次平常的渡湖显得陌生，而这一反复出现的意象则将公开仪式与马西莫私下的悲痛联系起来。船只始终真实地存在；显得幽灵般的，是哀悼本身的行进——它载着亡者穿过黑夜，而生者仍在与记忆、失去和悔恨苦苦相搏。